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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交易（第1页）

曹军主营之内，不知是错觉还是事实，陈临渊只觉得这里的守备松弛得有些过分。除却少数要地仍有布置，周遭几乎见不到多少巡守的士卒。本该彻夜值守的哨位，要么空无一人，要么值守的士卒靠着兵器打盹，连火把都烧得半明半暗。

白日的遭遇让陈临渊愈谨慎，他不敢轻信眼前这番景象，探查灵识时特意没有动用历史虚影，转而选择了更为隐秘的“天地磨盘”加持感知。“天地磨盘”的感知之力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悄无声息铺展开来，将整座大营尽数覆盖。每一顶帐篷、每一处暗哨、每一缕气息，全都清晰落在他的感知之中。

即便如此，陈临渊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曹军士卒的气息平稳寻常，既无埋伏陷阱，也没有隐藏的高手。整座大营就像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疲惫巨人，在夜色里沉沉睡去。

陈临渊心下稍定，只当是白日自己动用雷法，雷霆之威震慑了曹军将士，才害得对方士气低迷，连守夜都提不起精神。他压下心中疑惑，循着记忆里曹操留下的气息，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位置。

那是大营正中央的一顶主帐，比其余帐篷大出数倍，帐顶竖了一面旗帜，上头写着一个斗大的“曹”字。帐内亮着灯火，隐约能看见一道身影端坐其中。

刚靠近营帐，还没等他碰到帐帘，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已经传入耳中。

“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那声音平静沉稳，没有惊讶，也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仿佛他等来的不是闯入大营的不之客，而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听到曹操的招呼，陈临渊半点也不意外。果然，白日里的异常不是错觉，对方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其实一路走来，陈临渊早就对袁绍和曹操近期截然不同的举动心存疑惑：二人实力相差并不悬殊，袁绍忙着攻占地盘、收编豪强、壮大自身势力，曹操却一门心思盯着实力孱弱的黄巾军打。那些由流民拼凑、既缺训练又乏装备的义军，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如今想来，曹操的真正目的，本就是借清剿黄巾军的机会引出自己这个“外道”。

想通这一层，陈临渊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当即掀帐撩帘，大步走了进去。

……

帐内陈设十分简朴，和寻常将领的营帐没多大区别：一张桌案，几把木椅，墙上挂着舆图，角落立着兵器架。烛火摇曳，将整座帐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

曹操坐在桌案之后，身披常服，未着甲胄。他的面色比白日里更加苍白，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着如同大病初愈，可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带着独属于他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锋芒。

陈临渊打量曹操的同时，曹操也正第一次认认真真端详着眼前的陈临渊。

虎牢关一役时，因为陈临渊刻意遮掩了自身气息，曹操起初并没认出，这个书生就是在汝南闯下偌大威名的黄天继承者。他当时只知道阵中多了个来历不明的高手，能和吕布短暂交手不落下风，却猜不透对方的真实身份。

直到后来吕布出手，曹操才惊觉自己当初看走了眼。这书生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气度，轻描淡写化解杀招的手段，绝不是寻常修士能拥有的。他当时不由得感慨，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本以为吕布已经是人间巅峰，没想到竟还有这等人物。

之后长安城中生的一连串变故，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董卓身死，吕布封侯拜相，朝堂格局彻底剧变。再后来和袁绍密会，他竟无端被卷入了一股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恐怖力量当中。那股力量冰冷诡谲，不可抗拒，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嵌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此后他为了挣脱这恐怖的控制，试过无数办法——求医问药、寻访高人，甚至翻遍古籍——可始终没法彻底将这股力量清除。寻常符箓只能暂时压制，普通术法也只能缓解疼痛，没有一种方法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过，他终究还是等到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帮他挣脱枷锁的最后一把钥匙。

想到此处，曹操猛地从腰间抽出佩剑，朝着陈临渊的面门疾刺而来！

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除了自身的功力之外，还裹挟着那股常年折磨他的漆黑恐怖之力。黑气缠在剑身上，出嘶嘶声响，活像毒蛇吐信。

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换作旁人早已惊骇失色，可陈临渊却面色如常。

他既不闪避，也不后退，只是抬起手，鬼使神差施展出了学自张角的黄天雷法。他此行本就不是为了杀敌，因此省去了沟通天地引雷的步骤，仅靠体内本源就催生出一缕雷影。那雷影细若丝，却蕴含着煌煌天威，在他指尖跃动。

黑气与雷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质与量都相差悬殊的两股力量，高下立判。雷影虽细，却是天雷凝练的精华；黑气虽浓，不过是外力侵染留下的残滓。二者相遇，雷光一闪，黑气便如残雪遇烈日，顷刻间溃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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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势碰到雷影的瞬间也跟着瓦解，曹操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木架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可陈临渊却眉头一挑，敏锐察觉到那缕微弱黑气里，还藏着一样东西没有被雷影轰散。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更加隐晦、如同烙印般的存在。它附在黑气上，却不属于黑气；它跟着黑气溃散一同隐去，却没有被摧毁，而是……悄悄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