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平静背后,葛剑雄忽然看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不是超脱,是伤痕累累之后的自我保护。
所以你就把自己关起来了?葛剑雄问。
算是吧。陈默笑了笑,关起来也好,至少不会受伤。
葛剑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陈默是一个圣人。
现在他才发现,陈默只是一个被伤透了心的普通人。
只不过他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那你后悔吗?葛剑雄问。
陈默想了想,说:不后悔。但也不快乐。
人活着,总得有点什么念想吧。葛剑雄说,你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陈默没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书,低头看了起来。
葛剑雄知道,谈话结束了。
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陈默忽然说了一句:剑雄。
葛剑雄回过头。
那张纸,你留着吧。陈默说,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葛剑雄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默头也不抬,就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绝对。
葛剑雄走出小屋,往回走。
风更大了。
他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年龄不得超过三十周岁。
他忽然想起陈默刚才说的话——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政策会变吗?
还是陈默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最后他把纸折好,重新塞回口袋。
不管怎么样,他决定留着。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转机呢。
他回到知青点,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盯着屋顶的破洞看。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陈默的话。
欲望这东西,就像火。你离它越近,烧得越疼。你退得越远,反而越安全。
葛剑雄想,也许陈默是对的。
但他不想退。
他不想安全。
他想烧。
哪怕被烧得遍体鳞伤,他也想试一试。
因为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不甘心自己读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知识,最后只能在一个小村庄里种地,直到老去。
他不甘心。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