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瓷知月哥哥同他玩笑,便拉着方宁婉拒。
季怀琰此人,说他迂腐,学问上脑子很灵光,触类旁通,一点就透,并非那等死读书的呆子。可说他伶俐,偏在男女之事上,古板陈腐,不知变通。
他想了想,道:“昭明兄,事出有因,有时也不用非将男女之防摆在首位的。今日若月哥哥受伤,身旁无第三人,你难道还要眼睁睁看他出事,或去别处拉了哥儿来,任他流血流尽才能救他吗?”
“若是那般,昭明自会负责,三书六礼……”
林昭月不可置信道:“嚯,你好大的脸呐,还敢妄想娶本公子?你要是今天救一个,明天救一个,岂不天天左拥右抱,好不畅快啊!”
季怀琰一顿,有心分说解释,可他这话却也不错,短暂地陷入了混乱,只咕哝着摇头否认。
南宫芷像怕他真赖上好友似的,赶紧上前拉开林昭月,“季同窗,没人要你这样负责。清白也好,污名也罢,凭什麽你们男子不在意的事,偏对我们哥儿女子如此苛求?”
“多同男子说两句丶碰个手,便寡廉鲜耻了,可你们呢,在外有红袖添香,不过风流韵事一桩,说不得还要夸你们本事大,好能耐。凭什麽你们不怕名节受损,却要我们害怕在意?”
身後柳玉瓷丶方宁和丫丫拍手叫好。
季怀琰沉默半晌,郑重作揖致歉,“是我狭隘了,吾之过矣,小生这厢赔罪了。”
“那你扶我一下显示诚意!”
“啊?”
季怀琰抖着手要去扶他,浑身写满抗拒,逗得林昭月笑得合不拢嘴,伏在南宫芷身上,眼眶笑出了泪花。
“哈哈哈哈哈……呆书生,太好玩了。你这麽古板,真能做出好文章吗?”
“……”
“林公子小心着些!仔细压到手……”
“哈哈,没事没事,我吓唬你的。”
初时被砸是疼的,可缓过劲就没事了,季怀琰砸的不重,後面更是满心都在逗弄人上,林昭月早忘记被砸时的不快。
季怀琰却偏要赔罪,还让柳玉瓷丶方宁等人做见证,顺便回书院喊上柳玉岩,一起到东市茶楼。
长乐街玉茗茶舍。
季怀琰一本正经地斟茶,起身弯腰,敬林昭月。
林昭月学他一本正经地接过喝下,然後再忍不住,笑倒在柳玉瓷怀里,“哈哈哈,不行了,小软软,你这同窗可太逗了!”
柳玉岩眼神麻木,尚不知前情,看向弟弟:所以请我来是?
方宁扯扯义兄袖子,轻声说:“请你来作陪的,昭明兄定是不好意思一个人来,聚在群哥儿间怕落人口舌。”
柳玉岩:行吧。
敬完茶丶致完歉,衆人就这麽僵持坐着。聊课业,林昭月不喜;聊报社,得瞒着季怀琰;聊闺房话更不合适。
气氛在沉默中变调,林昭月便夥同柳玉瓷一唱一和,以逗弄取笑两男子为乐。
一头坐立不安的沉默的倔驴。
一块不动如山的冷硬的石头。
一群笑得四仰八叉丶花枝乱颤的哥儿姐儿。
笑声都传到隔壁的隔壁的状元铺了!
吴煦听到祥生通报,“气势汹汹”地找上楼啦!
“软软……什麽事情这麽好笑哇,家门口了都不记得看你的亲亲夫君一眼?”
吴煦进门便见林昭月没骨头似的,半个身子都倒进柳玉瓷怀里,手上还托着旁边南宫芷的手,再配上那副风流倜傥的男子打扮……
这哪成啊?!聊什麽需要聊成这样?
吴煦赶紧上前要他自重,“你是个哥儿,在旁的汉子面前,这副样子怎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