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煦被吵得耳朵疼,随意套了两件衣服,一脸怨念地开门,把人往外推。
瓷哥儿没起呢,进门不妥。
老张头顺势後退,眼神并不乱瞟,就逮着吴煦盯住了,喊他去煮饭,煮饭婆子烧的不好吃。
“粥没滋没味的,馒头邦硬,年纪大了,吃着硌牙!”
过了个年,他甚至学会了威胁,“实在不成,我就去别家讨吃食,你把我的旧衣服还我。”
“……”
吴煦还能怎麽办,忙拦住他,“成成成,马上做马上做!”
哎,命苦,谁家老板比牛马还心酸?
路过院子,王茂在刨木头,舒哥儿跟着提意见丶想样式。
他喊一声,让他俩招呼老张头,转身进了竈屋。
竈头竈神像前摆着一条年糕鱼,一盆年糕元宝,寓意年年有馀丶财源滚滚丶步步高升。
他拜一拜竈王爷,取了两块年糕元宝,做一道崧菜鸡蛋年糕汤。
再烙几张胡萝卜丝鸡蛋饼,摊几个香葱土豆饼。
快到晌午饭了,先简简单单吃一点。
做完饭,他分出一份端到房里和瓷哥儿一道吃。
柳玉瓷仍在睡,由着他伺候漱口,眯着眼睛喝了半碗汤水,吃了两个鸡蛋饼,一个半土豆饼。
又躺回去睡了。
读书辛苦,兼之晨起锻炼,一年到头难有睡懒觉的机会,可不得睡个痛快。
吴煦刮了刮他鼻子,吃掉剩下的饼子和汤年糕,出门备午食。
初一至初四,两家人就是在吃吃喝喝中度过,吴家吃一天,柳家吃一天,没事再隔壁邻居家串个门子唠唠嗑。
如意坊租户多,年节时留在府城也没几户。因冷清,留下的几家人反倒热络起来,比往日多了走动。
柳玉瓷仅初一放纵,初二便恢复了日常作息,晨起锻炼丶早读丶做功课,午後歇一觉,继续写文章丶作诗词,听老张头讲学。
吃过夕食才有空闲,捧着书坐在院子里,听吴煦讲故事,聊他的商业版图,或者,静静地坐着,看一看天上月色,赏一赏人间绝色。
老张头吃人嘴短,也教柳玉岩文章。
成天拿着柳玉岩的字,摇头叹息,骂他的字生硬,像他的臭脾气,这不行,那不成。
“没救了,没救了,哎!”
骂的太狠,吴煦都不敢笑话大舅哥了,担心他信心受损。
柳玉瓷挪挪小碎步,给哥哥翻译:“师父在说文章呢,讲你文章太生硬,照搬圣贤之言,没有新意,要麽过于直白,诗词不够柔顺,行文不够动人。”
吴煦听罢,精准总结:“木得感情,大舅哥,你就是一个木有感情的科考机器。”
“……”
言之有物,老张头属实有几分能耐。
柳玉岩作揖,遂虚心求教。
老张头这回都不必吴煦吃食讨好,极认真地指点他。
吴煦大呼不公,“不是,合着你就折腾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