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京都15
又数日。
随着另一苦主柳玉岩到京都,案件迎来新的进展。
崔尚书收到消息,避过礼部耳目,在君後私人宅院传唤柳玉岩。
柳玉岩替他们补全了几处细节,譬如差役搜查号舍的借口是有人夹带小抄被发现,然事後他询问了当日门口小贩,并未有人被驱离考场。同场考生後几排号舍正好有他结识之人,亦不曾遇差役搜查。
这些他都留了心眼,请他们写了证词画押,以备不时之需。
那位送水的差役也画了下来,一份拜托林昭月遣人打听,只可惜一直没消息,一份自己收着,眼下随证词一并交给崔尚书。
他也见到了那位披麻戴孝的书生章安,向他致歉。
“盖因小生之故,累仁兄受苦,实在对不住。”
章安扶起他,摇头长叹,从前确也恨过,凭什麽他们鹬蚌相争,偏偏殃及自己这条小虾米呢?
他甚至想过一拍两散,将所有人一道毁去……
可後来他结识陈宇,即被替换卷子的书生。知悉他的故事,更是可气可恨可叹,方知科举背後竟藏着那麽多腌臜事。
天下学子心之所往的科举场,数十年寒窗苦读,只求一朝登科及第,岂知背後藏污纳垢,竟也沦为世家权贵的把戏玩物。
有钱,有权,买通考官,就能买题,能换卷子,能占去他人成绩功名,还能贼喊捉贼!
卑鄙无耻,丧尽天良!
他二人时常约在一块醉酒,他每每为此忿忿不平,陈宇反而相对平静,甚至安慰他平心静气,谋而後动。
该怪罪怨恨的,是那些官官相护的狗官,是那些视科举为儿戏丶毁掉旁人心血的作弊之人。
柳玉岩这样的,又有何辜?
他们还在暗中集结了不少受害考生,尽全力搜罗罪证,萤萤之火,他日未尝不能积聚成烈焰滔天。
只待时机成熟。
如今,他已从崔尚书和那位少年哥儿的口中,推测出眼下的舆论,他们等待已久的时机,正是柳举人弟弟的手笔。
他更是恨不起来了。
然後,他和陈宇对视一眼,近日崔尚书为查明科举舞弊案真相,焦头烂额,夙夜难寐,或可赌一把,信他一回。
于是他们交代了其他考生下落,将手中握有的证据一并相告。
之後,崔尚书借用皇哥儿的暗卫和君後的人脉,查到柳玉岩口中差役所在地,再结合其馀书生提供的一干证据,顺藤摸瓜,揪出了礼部侍郎。
“只是礼部侍郎?”
柳玉瓷坐在租住的小院里,饭後消食,和衆人聊起案件进展。
听闻卢尚书将礼部侍郎推出来,很怕就此结案,眉毛鼻子都挤得皱皱的,极不甘心。
柳玉岩安慰他,“暂时的,姓卢的哪会轻易折进去,定要推挡箭牌出去。崔大人仍在查,此事还有静王世子牵扯其中,他得先禀明圣上,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老张头吃过饭,仍拿着一只卤鸭腿啃,“哼,皇亲国戚,向来讲究家丑不可外扬,你的事,可难咯……往後出门记得小心点,别遭了萧世子报复。”
“唔……”
只见吴煦又给他塞了只腿,堵他嘴巴。
“没事的,瓷哥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见招拆招。”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