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弱弱举手,反驳老张头,“张爷爷,我觉得不会的。几年前,书院霸凌案,要不是陛下派人严惩,且颁布政令,凡霸凌者剥夺功名,现下哥儿女子读书求学还要更难,我觉得陛下是个好皇帝。”
“嗯嗯,宁哥哥说的对,我也觉得不会的!陛下最讨厌世家作威作福,静王手中连实权都无,不会向着他的。”
“嗬,那以前为什麽不惩治萧策?非得出了这小子的事才罚?毁人清白不比毁一次科举严重?”
好像,有点道理欸。
他看看吴煦,手指搅着衣角,泄露三分不安。
吴煦将他手牵过,拢在掌心,“老爷子,你别吓唬人啊,一码归一码。那哥儿女娘要脸,不敢轻易相告为其一,其二是他们爹娘贪财,卖儿卖女,连上告的苦主都没有,皇帝怎麽处置他呢?”
“舞弊案不同,眼下有那麽多书生上告,退一万步讲,就算陛下有心护短,他堵的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对!陛下如果要包庇,我们就写文章……”
没影的事,柳玉瓷差点说漏,要以民心逼迫帝心,忙捂住嘴巴左右张望,确保隔墙无耳。
“……嘿嘿,反正我相信陛下。”
人心不可测,何况天子,伴君如伴虎,他们本该有更多畏惧与忐忑的。
但卢照西霸凌案在前,他们莫名地对绥元帝相当信任,认定他处事公允,不会叫他们失望。
事实亦确实如此。
崔尚书与皇哥儿上奏,禀明舞弊案大部分真相後,不等萧瑾宸为苦主说情,绥元帝已当机立断,派皇城司指挥使查抄卢家。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查出证据,姓卢的胆敢徇私舞弊,就是欺君犯上的大不敬之罪,治他一个抄家灭族也不为过。
查不出证据,如此重大案件,单凭一个礼部侍郎就能祸乱朝纲,也是他治下不严,该拿下他的乌纱帽。
绥元帝怒极反笑,“崔爱卿,你知道朕为笼络天下读书人之心,扭转他们对朕的态度,费心费力多年,此案若不查个分明,叫那些书生失望,过往种种,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呐……届时,民怨四起,不知又有多少人骂朕昏君,得位不正……”
崔尚书连忙跪下,以头抢地,“陛下!陛下多虑了!陛下一惯爱民如子,德被苍生,乡野市井,俱是感念皇恩浩荡的百姓,哪里会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至于舞弊案,臣,自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皇哥儿问绥元帝:“父皇,那些已经被派官的作弊书生怎麽办?”
“宸哥儿觉得当如何?”
皇哥儿想了想,跪倒在崔尚书身侧,“啓禀父皇,儿臣认为该严查,凡舞弊者,不该轻轻放过,不追根究底,恐难服衆。而且也会让人心存侥幸,待事情平息,过个三年五载,又卷土重来。”
“嗯,就依宸哥儿的,崔爱卿,给朕严查!彻查!掘地三尺地查!”
“臣遵旨。”
“儿臣遵旨。”
此後,皇城司暂听从皇哥儿调令,风风火火地抄了不少大小官员的家。
事情很快便水落石出,礼部侍郎经不住皇城司严刑拷打,恐绥元帝真罚他九族,只好将卢尚书卖个干净,还主动提供了不少其戕害百姓丶结党营私丶排除异己的罪证,以求酌情减刑。
萧策也被带到皇城司受审。
皇城司作为天子耳目,直接听命绥元帝,任静王如何赔罪贿赂都无用。
萧策被带进去在满是刑具的牢房待了一夜,第二日,不等指挥使审问,他就吓得屁滚尿流,哭着招了。
其他涉案官员丶差役和书生,亦是如此。
最初在早朝递奏折的官员,怎麽也不会想到,他提议查的舞弊案,结果陆昌平毫发无损,反倒将同为世家一派的祝尚书及其一干党羽拉下马了。
有皇城司襄助,崔尚书如虎添翼,用最快的速度厘清案件,呈报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