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京都24
年三十,大雪。
推门望去,天地皆白。
柳玉瓷起时,身侧床铺已无人了,今日吴煦难得没搂着夫郎赖床。
“吧嗒。”
“吧嗒。”
窗户被什麽东西拍打得噼啪响,不似石子尖锐,又不像纸团绵软。
一下,一下……动静不大不小,刚好能叫屋里的人察觉。
柳玉瓷心有所动,步至窗边,踮着脚将支摘窗的上扇撑起。
窗沿边有人顶着一只食案,食案上整整齐齐堆着数只圆墩墩的小雪人。
三个背着菜叶书袋子的小雪人,或佩戴叆叇,或手持竹简,或头顶胡萝卜状元帽。
戴状元帽的雪人旁还有个掌勺的厨师小雪人,手持竹简的雪人手里则有一把相思红豆。
代表两爹的小雪人围着碎布毛领子立在他们身後,蓄苞米棒子须须胡子的雪人背着小短手气呼呼的,盯着抓剔牙杖毛笔的小小雪人练字。
“谷子”“丫丫”歪歪扭扭在他仨一左一右笑,矮不隆冬的,对比之下稍显不走心了点。
角落还有个握着木剑的小雪人,超短腿瘫在地上,像被打趴後屁股倒地而坐了。
雪人位置摆放乱而有序,但数量很齐整,连白白丶状元和第一都添上了,囫囵捏了几团,朝木剑雪人笑。
“铛铛铛!惊喜不?喜欢不?我做了一早上呢!”
食案下的人探出藏好的脑袋,得意地向夫郎邀功。
答复他的是窗户落下的一声“嘭”。
“……”
不一会儿,柳玉瓷飞奔出来,“喜欢!煦哥哥,我太喜欢啦!”
灿若星辰的眼眸紧盯食案上的小小雪人,珍视地流连,“真好看。”
柳玉瓷擡手轻轻地触碰雪人,又怕不小心碰坏了,“真好看,阿父阿爹,师父,哥哥……好像啊……”
分明都是圆鼓鼓丶白乎乎的一片,仅靠身上的装饰物和黑豆眼丶萝卜嘴区分神情特征,但他就是觉得像极了。
真想永远保存下来啊,要是有煦哥哥说的相片就好了……
“可惜……做的这麽好,一会就化了。”
想到雪人会化,其间还夹杂一丝对双亲的思念之情,柳玉瓷的声音渐低哑。
“没事儿,我们放屋里,用玻璃杯罩着,让他们融慢一点。况且京都这天,天天下雪,我天天能给你做不重样的!”
“嗯嗯。”
吴煦把食案端进屋,摆在里屋阴凉干燥角落,还在玻璃杯外放了数颗碎布包的小雪球,妥善处理好。
“走,用朝食去。”
外头雪仍在下,风卷着雪沫儿打旋,扑簌簌落在屋顶丶树枝上,也奔入人的发间,躲进围脖里。
柳玉瓷下意识垫脚去接落在吴煦头顶的雪,怕他着凉,被吴煦截住。
他还高兴地伸了伸脑袋,用头去接落雪,“看,我们在雪里走一遍,接了满头的白雪,四舍五入,就是走到白头啦!”
白首之盟……
柳玉瓷目光灼灼地回视,“煦哥哥……”
“咳咳,我看你们没白头呢,明儿先双双风寒了。”
“……”
“大舅哥,你真的好煞风景!不懂情趣!”
柳玉岩乜他一眼,不顾抗议,给瓷哥儿撑伞,催他俩去吃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