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琰神色淡然,缀在最後,“应当的。”
“哈哈哈哈,不必不必,明日起便晚些再来,咱们翰林院不点卯,你们也尽可轻松些。日常事务不多,大抵就是编修史册丶起草诏书之类,你们先熟悉两天。”
“嗷,至于清濯,学士大人说他另有安排,届时他会带你入宫?”应当是这麽说的,虽然他不清楚入宫做甚。
柳玉瓷心想,想必是陛下要他做宸哥儿老师的事。
遂记下,谢过梁学士。
他有心遇上学士大人再问问,然及至下值也没见到翰林掌院学士。
就这样,柳玉瓷三人打了一天酱油,柳玉岩二人帮典籍搬了一天书,散值了。
吴煦将人接回,家门口碰上方宁,他们交流了今日所做事情。对比方宁第一天便跟着施司业授课,充实饱满,一天转瞬而过,柳玉瓷他俩就显得相当无所事事。
“事不找你,你们便不会自己找事?”
张聿敏抱着一碟雪花酥,吃得高兴,给徒弟指点几句,“都说翰林是入内阁的第一步,偏偏有人一辈子都没挪过窝,而有的人不过一两年,便扶摇直上,平步青云。你们可知为何?”
“因为各人资质不同,所求不同。”
“也不错。但进士入翰林,历来如你们这般,有活做活,没活随意,风气懒散。再好的资质,随波逐流,也要熬成懒骨头。”
柳玉瓷歪头,捏一口雪花酥,“所以要磨练意志?”
张聿敏眼睁睁看着心爱的最後一口雪花酥落入徒弟嘴里,赏了他一个栗子,“笨!”
他转头看柳玉岩:“岩小子,你今日替典籍搬书,可看过那些书册?”
“多为前朝史册,和陛下语录。”
“嗯,多看看。翰林学士乃天子近臣,诏书敕令丶修史编典,皆经翰林之手。翰林院看似清闲,实则是除了内阁,最接近皇权中心的衙门,多看多学,对你们有好处。”
“哦,我明白了师父!朝廷有何风吹草动,都要经过翰林院,还有书楼那些书,各位大人办的事,都代表着陛下的心思丶朝堂的动向……”
“嗯。”
柳玉瓷丶柳玉岩受教。
*
日子忙忙碌碌地过。
因性子乖巧,人又好看,嘴巴甜甜的,每日带些状元铺时兴的糕点饮子到衙门,分给诸位翰林大人们。
柳玉瓷在翰林院混得越发如鱼得水。
便是柳玉岩那冷淡性子,也因弟弟结的善缘,多了前辈与他说话打交道。相处後,亦知其为人,君子端方,寡言重义。
还给他交到了书呆子好友。
虽说是那人巴巴地黏上来的。
吴煦坐在车辕子上给他鼓掌,“不容易不容易,石头哥终于有至交好友啦!”
柳玉岩:“……”
到家了,吴煦跳下车撞撞柳玉岩,“那你可别忘记给你的好朋友送喜帖哦!”
是了,柳家将办喜事。
两家院子上上下下都高兴得很。
万沅沅正巧到了京都无事可做,这不正好,大儿子点了头,他便约了林霖,请媒人丶备聘礼,张罗起孩子结亲之事。
他知道荞哥儿一家回京,好多人家都看着,他特意问了霖哥儿京都成亲的章程,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概给荞哥儿最好的。
纳采丶问名丶纳吉丶纳征丶请期,一样不落,各处周到。
纳采那日,柳玉岩跟着阿父阿爹丶媒人上门,跟不认识张伯丶荞哥儿他们一般,听媒人将他变着法得夸了又夸,臊得慌。
张荞还被引到屏风後,跟他问话丶对诗。
两人没由来地,恍若初相识般,双双羞红了脸,心扑通丶扑通,不听使唤地胡乱跳动。
两家早有约定,孩子们彼此喜欢,早互通心意,张云松未为难,爽快应下亲事。
李莹英欢欢喜喜拉过万沅沅,亲家长亲家短。
张牧见他们这样,心念起,也央娘亲请了媒人过了一遍礼数。
江逐心嘴上说着不要,麻烦,待她借住柳家,张牧及其爹娘带人上门时,也不免笑得花枝乱颤。
鉴于张牧张荞年岁都不小了,张云松丶李莹英问过几个孩子意思,将儿子哥儿的喜事放在了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