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砸一下脑袋,冒冒失失跑了,都顾不上和阿爹打声招呼。
万沅沅失笑,这种场景这阵子常见到,已见惯不怪。
打从瓷哥儿有孕,吴煦较以往更小心翼翼地照顾柳玉瓷。
除了照常上下值接送,午间也要跑一趟,送热乎乎的养身晌午饭,还得亲眼看着他吃下去不吐光才成。
反正状元铺现多了景哥儿和玲珑,吴大老板空闲时间更多了。
等半下午再跑一趟,要麽送零嘴,要麽喊柳玉岩或季怀琰他们打听瓷哥儿情况,回回得大舅哥白眼,好似他不在意自己亲弟弟一样。
吴煦笑嘻嘻的,“哥又没怀过孩子,多交代几遍总不错的。”
柳玉岩:……说的你怀过一样。
吴煦没怀过。
但他近日已近乎把全城医馆拜访了遍,每每拿着小本子反复记,记完再背,理论经验十足。
京都大夫何曾见过他这架势,京都哪家相公能做到这份上?便是传言中最爱夫郎的赵大人,昔年也没这样的。
毕竟,林霖又没在京都城生産。
大夫们见吴煦如此,都很乐意提点他,何况还有吴老板孝敬的饮子糕点吃。
提点完,再把这桩稀奇事在邻里间一传,不出几日,全京都的百姓皆知哥儿状元有喜啦,吴老板日日妥帖照应,堪为好丈夫楷模。
有人称好,自有人暗骂。
尤其是那等向来不懂体恤夫郎媳妇的大男子,将夫郎媳妇生儿育女视为理所当然,半点不认可吴煦疼夫郎的行为,只觉他孬货丶没骨气,丢男人的脸面。
像这种人的家里,妇人夫郎即便心里羡慕柳大人,也不敢拿到台面上说的,换不来男人的好脸不算,说不准还会迎来一顿好打。
比如,闲汉喜哥儿的哥哥,闻多欢。
他在屋里浆洗了一大家子的衣服,累得腰骨直疼,就抱了孩子在门口坐一会。
他家哥儿不得夫家欢心,性子始终怯怯的,乖乖坐他怀里看着邻居家的哥哥姐姐在一边转陀螺,眼神直直的。
喜欢陀螺,也想跟哥哥姐姐玩,可不敢。闻多欢让他去玩,他也不敢。
玩坏陀螺要赔,会挨阿父骂,玩脏衣服也要挨骂,还要阿爹洗,阿爹洗衣服好疼好疼。
闻多欢就抱着他看,耳边忽而传入旁人的议论,都在说状元铺吴老板的事迹。
“吴老板还亲自买菜哩!我昨儿刚巧碰上,他问摊主要什麽绿色无公害?说是柳大人吃了身体好!”
“据说他随身带了小册子,逮着妇人夫郎唠嗑,就要问孕期喜欢什麽注意什麽。”
“是呢是呢,昨儿他问了老婆子,这不巧了,老婆子生的多,经验足,吴老板还请我去茶肆吃茶哩!”
“……”
衆人七嘴八舌说着吴煦如何如何待柳大人好。
换成家里那个定要骂别人装相,可闻多欢知道不是的。
状元铺生意好,喜哥儿常给人家铺子当临时工,还替贵人公子小姐代买饮子糕点,赚了不少银子。
他跟状元铺几位也混熟了,知道吴老板是真的极疼爱柳大人,一言一行,都对哥儿姐儿很是尊重。
便是装的,装一辈子,不也够了?
然羡慕又如何,那是人家的夫婿。他才情不如柳大人,福气也不如柳大人。
闻多欢起身,抱着孩子回家。不听了,再听也无用,平添不切实际的遐想。
科举入仕什麽的,只当年少天真时做过的一场梦。
那日後,闻多欢便刻意避着,不愿再听吴老板和柳大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