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煦咬定没事,“没出事,瓷哥儿……不可能出事。他已错过了我的生辰,错过了小鱼儿的生辰,年前总该回了,我还给他做雪人……”
“那你做什麽去找霖哥儿,叫他带我们去郊外庄子上游玩,不是刻意要避开我们?”
这事吴煦倒承认的快,“阿爹知道的,这几日外头有人风言风语,小鱼儿听到不好,你跟阿父丶庆庆,一块带小鱼儿去避避风头……过一两月,不,年前再回吧。”
万沅沅听这话,非但没有安心,只觉心里阵阵发寒,和柳二苗两人面面相觑,险些昏过去,怎奈吴煦怎麽都不肯多说了。
次日一早,两爹丶庆庆和小鱼儿,连同奶娘丶福姐儿,一并被送到林家京郊偏远的庄子上。林霖也去陪着了,随行的有林东丶林南。
他们走後,吴煦日日坐在状元铺,向西而望。
手里,是一封带血的求救书。
赫然是当初林北模仿萧瑾宸字迹誊写的那一份,道皇哥儿困于榕奚,遭叛军合围,速来!
这封血书是两日前,有人在大门口碰瓷,偷偷塞给他的。
他看过萧瑾宸的字,再结合城中谣言,第一反应是信了,悲痛不已,却要在小鱼儿面前保持镇定,打破了瓷瓶也只得安慰自己碎碎平安。
现时冷静下来,反而生疑,这封血书为什麽要塞到他的手上?那人又是受谁指使?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闻多喜兄弟二人找上门了。
说是小满想做手工,央吴煦领他们上楼,想做毛毡画,木刻画也成,什麽都行。
吴煦见闻多欢神情慌张,一直注意左右门外动静,给他斟了杯茶,“闻夫郎不必紧张,不会有人误闯,有小满和喜哥儿在,也不会有人误会你我二人。”
“不,不是,我……”
闻多欢看了眼木刻画的材料,一种是有模板的,用刀顺着木板上的线条描摹,雕刻出图案的轮廓和纹理即可,还有一种则是空白木板,需客人自行创作。
闻多欢取了一块有画的板子,支走喜哥儿和小满,自己又取了一块空白木板,提笔描绘起来。
吴煦不明所以,想离开一下给小满端点饮子,也被闻多欢拦下。
而後,不经意看向闻多欢刻的画……
“这?”怎麽这麽像地形图?
闻多欢告诉他,这不止是一份舆图,还是一份西锤边境的舆图,可同他少时读书看到的又不大相同,一些阴影和标志图案不解其意,他怀疑有可能是徐家军驻军的战阵图。
而後,他霍地跪下,轻声轻气道:“吴老板,对不住,我……柳大人和皇哥儿的消息,我都听说了,西境还吃了败仗,柳郎君那亦不知情况如何……”
“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闻多欢看了眼隔间屏风後的小满,犹犹豫豫,“吴老板,裴主君说你颇得小殿下垂青,我只求你帮帮我,保小满一命!小满年纪尚小,什麽都不知道,你救救他吧!”
“?”
吴煦懵了,“救小满,谁要害他?”怎麽求我?
“爹爹?”
“小满乖,爹爹在说事情,小麽陪你玩画哈。”
那头小满察觉动静,不及起身,便被闻多喜拦下。
闻多欢静了一瞬,再继续时,定了心神也狠了心肠,将他无意中发现徐武明偷画西境舆图,假意到胡姬酒楼寻欢作乐,暗中勾结胡姬的事,一一挑明。
“我说怎的,他突然对兵书起了兴致,又明里暗里打听徐家军的事情,只怕是有意勾结外贼。我原先还没往深了想,直至这次溯阳关失守,他得意忘形,吃了酒在家说胡话,说什麽徐泓完了,皇哥儿完了……他有从龙之功,很快便可飞黄腾达……”
其实还说了许多狂言妄语,包括休夫郎等等,闻多欢不提了。
吴煦倏地擡头,“从龙之功?”
“嗯,他是这麽说的,虽然我没明白什麽意思。可听他提到皇哥儿……霁川府的事,总不会也与他有关吧?”
事涉皇家和西境战事,哪一桩都是要人命的,闻多欢心里实在发慌,嫁人後又与从前好友断了往来,无处求助。
至于武安侯府,他并无实证怕人不信,也怕他们不肯放过小满,而自己娘家,父亲区区小官,无权无势,人微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