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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荞篇6番外（第2页）

张荞笑着摇摇头，推开黏上来的学生们，“你们呐，再长大些，遇上了那人，便懂了。现在呢，还是多背几遍书，多做几篇文章罢。”

“女夫子教得如何，你们乖不乖，将课业交予我看看。”

“啊……”

学生们故作愁苦，哀叹连连，眼底却满怀笑意与孺慕。他们好久好久好久没见小夫子了，甚是想念。

张荞一一指点过他们的文章，天色便暗下，张牧来喊他去用晚膳。

“阿兄，依瓷哥儿他们的脚程，快回村了吧？”

“嗯，快了，估摸着快了。”

他和张牧原在府城住着，得知阿爷平反的诏令，已先行一步赶回家给爹娘报喜，而後便日日等着，盼着，望早日团圆。

“阿爷会来的吧？他年事已高，舟车劳顿会不会伤身？”

“不会，玉岩他们会照顾好阿爷的，逐心也在，她已给我报信，一路都很顺畅，我估摸着这两日他们就该到府城了。”

“嗯嗯。”

十日後，张聿敏随柳家人入东山村。

他与张云松父子俩近二十年未见，心中百味杂陈，一半悲苦，一半喜乐。

张家出事时，张荞尚年幼，後一场高烧，惊厥之下前尘尽忘。逃亡路上的颠沛流离，阿奶病逝，阿兄遇险的悲痛，也忘得一干二净。

可眼下看着阿爷他们百感交集，亦哭亦笑的场面，一样泪眼朦胧，心中酸楚，难以自抑。

张家人身後，柳玉岩刻意避让，立于吴煦身後，目光深深凝望荞哥儿。

他下意识伸手，欲上前为荞哥儿拭泪，将人拥入怀中安慰，然尚未踏出半步，又赶紧後退，捏紧拳头藏于袖中，胸腔酸涩难平。

之後李莹英上前与万沅沅搭话，两人提及亲事，一口一个亲家叫得亲热。

张荞擦干眼泪，擡头去描摹那人的轮廓，任凭思念宣泄。

可，原来并非他的错觉，玉岩哥真有意在疏远他。

後几日，他数次主动去寻他，柳玉岩不是借口要去万家村接外公，便是与友人有约，得拜访旧日夫子，拙劣的借口用了一个又一个。

连煦哥都知，那闷葫芦在镇上的友人，寥寥无几，哪里花得去他这般多工夫。

他就是在躲我。

他……不会真的变心了吧。

张荞心底的声音，一道在坚定地摇头，觉得玉岩哥定有旁的难处，一道终忍不住害怕丶猜疑丶患得患失。

他学昔年柳玉岩半路拦截那样，在村尾和庄子中间的山道上拦下他。

“玉岩哥，流水宴後，便要啓程了吧？”

“嗯，这一路有我……有二毛和林北他们，你且宽心，定能将你们平平安安送回京都。”

“往後，是不是再难回东山村了？”

“嗯，往後有公务缠身，是很难了。不过，阿煦和二毛他们定要回的，偶尔来查账谈生意，你若实在想念小学堂的孩子们，可与他们同行。”

张荞心头梗塞，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渐惨白如纸。

他忙垂下头，一滴泪倏然落入泥地，而後擡头笑看对方，“所以，你不陪我回来吗？”

今後，还会再和我同路麽？

你不要我了麽？

柳玉岩不忍再见他如此，偏过头去，掌心皮肉已被掐出血印子。

张荞深吸一口气，哑声再问：“玉岩哥，此番回京，庄子里的锦鲤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