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爹爹知这消息,喜极而泣,两人对着季父牌位拜了又拜。
“昭明,你父亲在天有灵,知你今日,定也高兴。”
“嗯,孩儿总算不负父亲丶爹爹和恩师教诲。”
季爹爹听他提到秦山长,便道:“一甲当入翰林,离你上任尚有数月假,江南是不回了,迦南府中亦无旁的亲戚,依我看,索性寄信秦山长,邀他到京都一叙?”
“孩儿听爹爹的。师父爱戏成痴,我可邀他入京听戏,想来不会拒绝。”
“听戏算什麽托辞,你便说自个要成亲,请他掌眼,他亦难推拒。”
季怀琰闻言一怔,“爹爹?”
“怎的,先时不就提了,待你高中要为你说亲?前阵子,那麽多媒人,堵得我连门都不敢出。若非顾忌在柳家,只怕人家就得破门而入哩。”
“哦,你忙着备考,我便没问过你,你现下瞧瞧,可有钟意的?”
季爹爹说着,取出一沓画像,环肥燕瘦,各有不同。
他一张张翻开,给儿子介绍,观察季怀琰心意,季怀琰神色恹恹,没由来的烦躁。
少顷,他收了画像,“爹爹莫忙,我,儿子尚无意成亲。”
季爹爹板起脸,“季昭明。”
“在。”
“你老实交代,可是私下有了钟意之人?”
季怀琰动作一僵,只觉画像烫手,尽数掉落桌上,而後反应过来,忙道:“没有没有,儿子怎敢与人私相授受?如此,如此不检点。”
他就差指天发誓,绝无此事。
季爹爹狐疑地看向他,发誓的手是抖的,声音亦前所未有的洪亮,不对劲。
“哦,既没有便好说了。这些都不钟意,我便再找林家……”
“林家?!”
季怀琰嗓子都快劈叉了,“爹爹怎的要去林家?”
“……林老板识得人多,我在京都人生地不熟,请万夫郎领我到林家拜访,请林老板掌掌眼,不成啊?”
“啊,原是如此,成的,成的。”
季怀琰莫名失落,同时又松了口气,见爹爹还望着自己,便找借口避开。
他也说不清自己怎麽了。
直至一甲游街,他在朱雀大街接下林东投的那枝牡丹,擡眸相望,见那人明眸皓齿丶笑魇生辉,教百花失色。
他霎时心如擂鼓,痴立当场。
季怀琰抚着牡丹花梗,忽闻一阵春风,心间似有千万朵桃枝抽芽,灼灼绽开。
他也看到了吴煦在前面撒的桃花瓣。
心想,没有他的好看。
林昭月还在喊话,“季榜眼,可别愣着,莫教前头的美娇娘等得心急了呀!”
“人家的花啊,帕子的,都是心意,怎的到你这成了洪水猛兽似的?哈哈哈,快接啊,你躲什麽?”
旁边的哥儿姐儿看季怀琰接下牡丹,亦重拾信心,又扔了不少鲜花帕子,扔没了,心急之下便连绢花也扔。
可季怀琰再未收过。
林昭月笑他,他概不理会。
只在跨马踏出朱雀大街前,回身,高举牡丹朝林昭月示意,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