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晃悠着往前开,车厢里人挤人。
许三多和成才换了便装,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许三多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头发放下来,额前搭了几缕,白白净净的,像个头回出远门的学生。
成才套了件黑外套,靠在车门上,眼睛扫着周围。
第一波是个小偷,趁停车的时候挤过来,手往许三多口袋里伸。
许三多反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没用力,就是攥着,小偷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都白了。
成才从后面过来,搜出钱包,交给乘警。
第二波是个团伙,三个人,一个打掩护,一个下手,一个在旁边望风。
成才先发现的,碰了碰许三多的胳膊。
两个人没说话,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配合默契,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
第三波开始是人贩子。
一个中年妇女凑过来,拉着许三多的胳膊,说老乡,我给你找个活,一个月能挣两千。
许三多没拒绝,跟着人家聊了半天,从工资问到吃住,从工时问到路费,问得那妇女眼神都飘了。
最后成才叫来乘警,那妇女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这孩子咋这么多问题。
第四波又是人贩子,这次是个男的,更隐蔽,假装借火,趁机往许三多手里塞了张纸条。
许三多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兜里,然后跟着人家走了两节车厢,把接头的一窝端了。
第五波是小偷,第六波还是小偷,第七波……
成才靠在车门上,看着许三多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就像块吸铁石,走哪儿招哪儿。
他甚至觉得,再这么坐下去,遇见毒贩或者间谍都有可能。
这不,第八波来了。
火车靠站,上来几个人,挤在车厢连接处。
其中一个矮个子,眼睛在许三多身上扫了一圈,跟旁边的人对了个眼神。
成才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伙人不一样,前面的人贩子还搭搭话,绕绕弯子,这伙人直接奔着厕所方向去了。
矮个子守在厕所门口,看见许三多走过来,脸上堆起笑,手里捏着个小纸包,往许三多面前一递。
小兄弟,借个火。
成才在后面看着,都有点同情对方了。
这是第三次对着许三多下手的人贩子了。
前面的好歹还演演戏,这次的干活也太糙了,厕所门口,直接下药,连个掩护都不打。
许三多后背的手抬起来,对着成才比了个手势,两根手指往厕所方向指了指,然后握成拳。
成才看懂了,不动声色地转身,往餐车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穿过两节车厢,在餐车门口找到了两个巡警。一个中年的,一个年轻的,正靠着柜台喝水。
成才微微喘着气,走过去。
同志,借一步说话。
中年巡警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年轻的巡警眼睛亮了,往前凑了凑。
是小偷还是人贩子?
成才愣了一下,这反应也太快了。
人贩子,大概六个人,在七号车厢厕所那边。
年轻巡警更兴奋了,手已经按在了警棍上。
那个弟弟呢?跟你一起的那个?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成才真的很想说,三多比你大,而且比你能打。
在那边,勾住人贩子了。
年轻巡警:对方又想拐他?也对,那白嫩嫩的样子,谁不想下手啊。
成才:……再不过去,三多都收尾了。
中年巡警笑呵呵地拍了拍年轻巡警的肩膀,把水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