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厨房有什么好看的。
他扭身走进了酒窖。
霍桑再怎么也想不到,他魂牵梦萦找了整整两年的人,此刻就蜷缩在离他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
时元庆幸自己没找到灯的开关,摸黑进来的,否则此刻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早就暴露了。
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酒窖离厨房太近,稍微动一动,声音就可能被霍桑听见。
时元在心里飞速权衡了一下,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在厨房里蹲到霍桑离开!
霍桑在酒窖里精心挑了几瓶老公爵最宝贝的珍藏,拿出来放到外面餐厅的醒酒器里。
时元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心一沉。
从厨房出来回二楼主卧,必然要经过餐厅。
……出去的路被彻底堵死了呢。
他抱着奶瓶一屁股坐在地上,危急关头大脑反而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他之前忽略掉的问题。
进庄园这么久,他怎么没看见任何一点女主人和新生儿生活的痕迹?
就连试餐,也是老公爵试,霍桑明天也要试,唯独产妇本人不试。
怎么回事,没人觉得奇怪吗?
时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悄悄掏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了跟大姐的聊天界面。
餐厅里,霍桑把酒倒满,仰头几口闷了下去。
若是老公爵在这里,大概会捶胸顿足地骂他败家子,这么好的酒,被他这样暴殄天物!
霍桑平时喝酒向来讲究。冬天喝波尔多,夏天喝勃艮第,倒上半杯,先让酒液挂壁,再捧着杯子细细品上两三个小时。
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牛饮。
但今晚他需要用酒来麻痹自己。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时元,时元却带回了个孩子。
所以时元休学两年,不是为了照顾院长,是为了陪着他的妻儿。
休学两年,孩子两岁。
推算一下时间,孩子刚怀上的时候,他和时元还是相敬如宾的纯洁室友关系。
即便他知道,万分之一的概率下,男人也可以生子,也不是这种穿越时空的生法。
一想到和时元意外发生关系时,孩子他妈说不准都显怀了,霍桑心脏就一阵抽痛。
难怪时元会瞒着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能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可还是好痛。
霍桑很快喝完一瓶,手又摸向了第二瓶。
正喝着,霍桑已经有些迷糊的脑子里忽然漂出一个念头。
时元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回英国的。
孩子的母亲去哪儿了?
厨房的黑暗里,时元咬着手指关节坐在门后,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今天一整天没看手机,打开的一瞬间,好几条未读消息直接蹦到眼前。
大姐发来一长串语音,连发好几条,一条比一条语气焦急,问他人在哪里。
时元屏住呼吸,正要把语音转成文字,完全没注意到外面已经好久没有动静了。
还没来得及细看内容,厨房的门忽然从外面被人刷地一下推开。
时元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门口的霍桑。
两个人的视线在黑暗里撞在一起。
时元飞速把手机揣回口袋:“……”
啊这。
怎么办,要不要打个招呼。
时元绞尽脑汁地在记忆里搜刮,试图想起偶像剧里遇到这种情形该怎么处理,然后突然意识到,他不该在偶像剧里找,应该在狗血八点档里找。
豪门,私生子,出轨,被小三,带球跑……
试问哪一条跟偶像剧沾得上边。
不过转念一想,两年前那会儿他和霍桑还是犯罪片儿和片儿的关系,时元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一丝微妙的欣慰。
虽然现在的关系也算不上道德,但好歹也是进步成一种合法关系了。
正胡思乱想着,头顶一片阴影倾落,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去。
然后,时元被人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去,半点缝隙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