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圆还趴在容珩身上,头发方才蹭乱了一点,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容珩的手也还扶在她腰后。
韩七的目光先落在宋圆身上,又慢慢挪到容珩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看宋圆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宋圆:“……”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上回他误会她跟左使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这回好像还多了那么一点……佩服。
下一刻,车帘被非常缓慢地放了回去。外头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韩七十分诚恳的声音:“宋姑娘放心,属下嘴很严。”
“……”
宋圆差点炸了:“韩七!不是你想的那样!”
“明白。”韩七没再出声。
宋圆觉得他显然什么都没明白,反而误会得比刚才更深了。
容珩终于淡淡叫了一声:“韩七。”
外头很快传来脚步声,听着还真走远了。
宋圆这才想起自己还趴在容珩身上。她脸上顿时又有些发热,撑着他的胸口想起身,刚抬起头,却发现容珩还在看她。
两个人离得实在太近,她一抬眼,几乎便撞进他的视线里。容珩没催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慢慢往下落了落。
宋圆动作莫名一停。
方才在车里折腾了这么半天,他难不成还真想……
容珩却已经微微俯下身。
宋圆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他的声音贴着耳侧落下来。
“还要在我身上趴多久?”
“……”
宋圆猛地弹起来。
“砰”的一声,脑袋结结实实撞在车顶。
“嘶——”
她捂着头,疼得眼前都黑了一瞬。容珩看了她一眼,唇角似乎动了动,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等宋圆终于从马车里钻出来时,韩七已经站到几步开外,正背着手,十分认真地仰头研究四海楼门前那块牌匾。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刚跟宋圆对上,又飞快转了回去。
宋圆:“……”
装。接着装。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襟倒还算整齐,只是方才在车里折腾了一通,腰间压出了几道褶,头发也蹭乱了几缕。
再看随后下车的容珩。衣冠整齐,神色如常,连衣袖都没乱多少,怎么看都不像刚才车里发生过任何事。
宋圆看得更气了。凭什么?
她正想开口,余光却先瞥见了身后的四海楼。
此前只听说四海楼在锦城极有名气,如今真正站到楼下,宋圆才知道这地方确实有几分本事。
整座楼足有六层,朱漆廊柱一路托着重檐往上,檐角层层挑起,从下面仰头看,最高一层几乎隐进了日光里。正门敞着,能望见里面偌大的中庭,一方碧池绕着中央圆台铺开,池里浮着荷叶,偶尔有锦鲤从水下掠过去。二楼往上的雅阁都朝中庭而开,雕栏后垂着帘子,既能看见下面的圆台,又把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
万宝宴明晚才正式开席,门前却已经忙得很。各家的车马一辆接一辆停下来,递帖子的、迎客的、搬箱笼的混在一起,不时还能看见穿着不同门派服饰的弟子跟着人往里走。
容珩过去时,门边的人显然认得他。
“容门主。”
对方接过请帖看了一眼,很快便双手奉还,侧身让出了路。宋圆见状,也十分自然地跟了上去,谁知才迈出一步,额头便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她抬眼:“干什么?”
“你留在外面。”
宋圆愣了愣:“我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