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第二日,云界天台换了新的台纹。
第一日是“亮相”,第二日是“咬人”。
被渗三宗一晚上没闲着。天罡宗连夜递了三道状纸,碧落宫把陈凡当年那点旧事翻了出来,玄冥谷命魂里的墟种丝估计都兴奋得发颤——它们知道,今天会场要拿“正道名分”把南荒守印人按在规矩里捶。
陈凡还是坐那把“特使下席”。
蓝光淡了点,但椅背上“听召”二字已经洗不掉了,谁坐谁先闻见南荒薯汤味。
天罡宗先动。
天罡老祖往台前一站,天罡正气跟金漆似的往九圈台纹上刷,开口就是公事公办:
“峰会论天下公义,先清根基。
南荒灵眼之湖,本是中州南境灵脉余脉,按《中州正道品阶录·灵脉条》,边域灵脉须纳中州税、归六宗勘定、入天地灵簿。
陈凡据灵眼之湖为己有,私养南荒凡人、私传童谣、私立守印席——这不是守印,这是割地自立。”
他一挥袖,案上摊开一卷灵脉图,南荒那块被红笔圈出来,像给牲口打耳标。
“今日峰会,先问一句:灵眼之湖,纳不纳中州税?”
六宗弟子立马跟上节奏。
“对,灵脉是天下公物!”
“边域私占,与墟奴何异?”
“不纳税,就是野修。”
陈凡听着,跟听村口老汉骂驴差不多。
他端着茶,等天罡老祖喷完,才慢慢开口:
“灵眼之湖是哪来的,你真不知道?”
天罡老祖一眯眼:“灵脉图写得明明白白,中州南境余脉。”
陈凡把茶盏放下。
“灵眼之湖,是南荒守印人拿命填出来的。
幽墟三次涨潮,南荒灵田被啃得只剩半口湖,是守印人拿守印九阶·顶门硬顶、拿风谱堵缝、拿药谣丹吊命、拿童谣声纹洗凡人命魂,才没让湖水变死水。
中州三千年没派一兵一卒守南荒,没给一株灵草、没发一道勘令。
等湖养活了三亿凡人,你们六宗来了,张口就是‘纳不纳税’。”
他笑了一下,笑里没温度。
“这就像邻居家娃守着一口井,狼来了他拿身子挡了三十年。
等井水甜了,你们拎着账本进门:
‘这井在中州地界,得交租。’
——脸呢?”
“你!”天罡老祖正气一抖,“巧言夺理!灵脉归属有典可循,岂能凭守荒之功便据为己有?”
陈凡点头:“行,你说有典。
那我反问你:
《中州正道品阶录》写南荒‘未归中州管’,初代写录时南荒不在场。
你拿初代的死典,收活人守出来的活湖。
这叫依法?
这叫挖活人坟,还管坟里人叫逃税。”
“哗——”
散修席那边,有人没忍住,喷茶了。
天罡老祖脸一阵红一阵白。灵脉税这套词,压元婴散修百试百灵,压到陈凡这儿,被人一句“挖活人坟”顶回来,台面话全成了不要脸。
陈影在影子里笑:“主上,天罡宗这套‘公义压人’,也就吓吓没守过印的。”
陈凡没追打,端茶又喝一口。
天罡老祖刚要再找词,碧落宫那位碧霄真人开口了。
她不喊公义,喊旧事。
花雾一拢,声音又软又尖,像拿针挑人疤:
“天罡道兄跟他论公义,倒是抬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