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绘仙轻声呢喃,将脸颊埋在鞠景那有些扎人的短发中。堂堂合体期大能,昔日受万人膜拜的正道仙子,此际唯余满腔感动与死心塌地的顺从。
鞠景顺势往后贴紧了些,感受着身后佳人激动起伏的巨乳,语气倒是理所当然:“你整个人早都是我的了,还提什么回报不回报的。”
这霸道之言听在慕绘仙耳中,却比任何天阶功法都要受用。她本就将身家性命全盘托出,鞠景既视她为私有,这便是最大的庇护。
她低下头,往鞠景耳畔凑了凑,吐气如兰:“奴已别无长物,唯有这副身子能献给公子。今夜……公子想作何消遣?上回那套晏青色交颈黑白裙装,奴觉得也不是穿不得。”
此言极尽讨好逢迎。
鞠景经受那温热气息一扑,心中虽有几分意动,却还是缓缓合上双目,于这短暂温存中舒了口气,摆摆手道:“今晚作罢了。昨夜施展那番惩戒,始终未曾运转双修秘法,单凭凡人之力强行施为,亏耗甚大,今夜需得好好歇歇,养养精神。”
慕绘仙略一思忖,柔声探问:“公子昨夜为何不用那颠龙倒凤的双修秘法?可是惧怕那烟云仙子的残魂暗中使坏,伤了公子根基?”
她知晓两人境界相差犹如云泥。
鞠景不过是一介凡躯,而附体于她肉身的烟云仙子哪怕只剩残魂,那也是出自大能之列。
双修一道,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鞠景这份谨慎倒在情理之中。
“那倒不是。”鞠景摇头轻笑,“夫人手段通天,早将那烟云仙子的神魂禁制得死死的,只留了六识感知,半点灵力都催动不得,她拿什么使坏?”
回忆昨夜那般在拔步床上翻雨覆云,生杀大权尽握于手。
让其站便站,令其跪便跪,鞠景完全是凭心意行事,那烟云仙子除了承受无尽屈辱,毫无招架之力。
“那是为何?”慕绘仙心中更加不解,玉指穿过鞠景的短发边缘,轻轻按压穴道。
昨夜她神游在外,可是看得分明,鞠景在那大仇得报的快意中,可谓是兴致极高,酣战不休。
那等猛烈消耗实打实地伤身,她不免生出几分痛惜。
“这不是未见夫人出言喝止么?”鞠景长叹一声,语气中竟带出几分复杂心绪,“说起来,那柳河东是真的一代枭雄,狠毒隐忍至极。亲眼看着发妻的残魂那般受辱,听着那一再凄楚的一声声‘东郎’、‘夫君’哀求,便是我听了都要心防失守。他竟死扛着不肯吐露那屠龙会名册半字。到了后头,烟云仙子喊得嗓子都哑了,满心绝望,只剩凄然低泣,当真是令人觉得索然无味。”
慕绘仙对此却无半分悲悯。
修真界尔虞我诈,成王败寇。
那烟云仙子昔日何等风光,如今落作任人磋磨的鼎炉亦是命数使然。
她只忧心眼前这主子的安危:“纵是被仇恨蒙蔽,公子也不至于死撑着不用功法护持己身呀。那等仇家之妻,哪值得公子这般耗损气血?若依奴看,公子便该运转那《颠龙倒凤功》,既能降服妖女,又能延年益寿,方是两全其美。”
鞠景在慕绘仙怀中转了个身,面颊蹭过那丝滑的衣料,苦笑道:“其实……是我存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似乎在剖析自己那点隐秘心魔:“兴许是潜意识里,察觉到夫人办完事便会匆匆离去。我着急想要与夫人贴近些,亲近些。不可否认,玩弄仇家之妻满足了我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报复欲,爽快确是爽快,我也认清了自己根本算不得什么好人。但……”
他仰起头,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但比起与大夫人重逢后的那份踏实,比起与她互诉衷肠的安宁,那些个折辱旁人的兽欲便显得举足轻重了。我只想快些结束那腌臜事,好寻大老婆求个抱抱,寻个依靠。”
慕绘仙听闻此言,非但不觉得鞠景懦弱,反倒心生出一股浓浓的艳羡。
北海龙君殷芸绮的凶名震慑九洲,其行事之残忍、真身之威压,在慕绘仙看来乃至整个太荒修士眼中,皆是可怖万分的魔渊。
偏偏眼前这人,独得那魔渊底处最纯粹的柔情。
鞠景这份夹杂着依恋的钟情,当世独一份,难怪那不可一世的龙君甘愿为之倾倒凡尘。
“公子这般情意,夫人若是知晓了,定会满心欢喜的。”慕绘仙轻声赞叹。
“她去哪里知晓?”鞠景失笑,“我又未曾与她直言。老夫老妻了,谁还天天把情爱挂在嘴边?知不知道已无甚紧要,我与她算是历过生死考验,早已在天地间盟誓。难不成还得整日寻思着如何让她感动落泪?”
“夫人若在场,听了这番心内之言,绝无不感动的道理。”慕绘仙断言,自己听了都觉心折,何况那爱夫如命的殷芸绮。
“才不会呢。”鞠景撇撇嘴,想起殷芸绮平日那等作风,连连摇头,“她才不会顾着感动,夫人只会盯着我的身体亏空暗自心疼。也亏得我机警,将这虚耗的内底瞒了过去。你想想,若是惹得她双眉微蹙,用那等‘夫君怎可如此轻贱身子’的急切目光定定看着我,里头还夹着几分自责内疚,那我这心可就真真要疼死了。受不住,当真受不住。”
他说得眉飞色舞,似为自己能避开夫人的法眼而自鸣得意。
慕绘仙见状,掩唇轻笑:“公子在北海龙宫初见时,行事可不似今日这般谨小慎微。奴瞧着,公子与夫人的情分,是愈发深厚了。”
她心中暗自计量,遥想当日北海龙宫之上,这一对名义上的夫妻还透着隔阂。
鞠景骨子里刻着凡人的倔强叛逆,虽慑于龙威勉强维系,但那分抵触与不甘是清清楚楚挂在脸上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鞠景放松了身骨,毫无防备地将自己交托于慕绘仙怀中。
这等知书达理、又百般顺从的贴心丫鬟,正是绝佳的倾诉心事的所在,“当初夫人行事何等霸道野蛮,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强取豪夺。我虽认下她这夫人,心中也深知能高攀此等强者是祖上积德。但终归是出于一份被迫担下的责任,心中是横着一根大刺的。受命于天是真,心怀排斥亦是真。”
他稍作停顿,闭上双目,眼底闪过几丝后怕:“直到那秘境一行,亲历了那等翻天覆地的杀局,有那么一瞬我惊觉自己险些要永远失去她。那种直坠寒渊的恐惧,才叫我彻底醒悟——我对她,早已非责任二字可以概括。罢了,我承认,我骨子里便是喜欢她那份护短的霸道,喜欢她那股子唯我独尊的强势。我是真真切切从心底认定了她这个人。”
一番言语吐露干净,鞠景顿觉无比畅快。
他又侧过头,对慕绘仙柔然一笑:“当然,我也看重绘仙姐姐。你温婉可人,似一汪清泉能包容万物,又是懂进退的聪颖女子。有姐姐相伴,可谓红袖添香。”
鞠景说罢,便伸手轻轻拨开慕绘仙揽在胸前的手臂,欲从她怀中起身活动一番筋骨。他堪堪转过身,随眼向后一瞥,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夫人?!”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并非慕绘仙使了什么改头换面的易容奇术化作了殷芸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