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指腹轻轻点在兔鼻上,语带三分歉意。
他生在现世,骨子里重规矩底线,起初对这诡诈无常的大自在天魔多怀戒备利用之心,虽有回护,却无多少男女真情。
历经此番同生共死,见她拼着本源耗尽也要护自己周全,方觉这凶名赫赫的大妖,倒也有几分烈女子的率真可爱。
“算你有几分良心,知晓妾身的好。”大白兔听他一口一个“娘子”叫得亲热,语气与往日虚与委蛇截然不同,兔眼中闪过一丝妖冶红芒,竟作娇羞状,将脑袋死死拱入鞠景颈窝,不肯让他瞧见神情。
实则她哪里是讲什么道义?
堂堂大自在天魔,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她对萧帘容所言“不屑用旁人皮囊”纯属诓骗。
此番主动退位,只因那万古旱魃之躯极易引来天道针对,稍有不慎便会如适才那般惹下九霄紫极神雷。
为避天道诛杀,她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将主导权还给萧帘容,眼下正好借坡下驴,在鞠景面前立个“深明大义”的牌坊。
“此番能死里逃生,确是仰仗弱水出力。若非她算计精准,我等怕是早已神魂俱灭。”
一道绵软腻哑的嗓音自上方传来。
萧帘容缓缓抬起那张布满死灰色的绝代容颜。
她对弱水的秉性知之甚深,更受其夺舍胁迫之辱,心底殊无半分好感。
唯独见弱水对鞠景确是拼死相护,这才会破天荒地顺口搭腔。
言语间,她原本撑在鞠景双肩的惨白双手,悄然滑落至鞠景高高隆起的假孕水蛇腰侧,转而死死撑在鞠景紧实的小腹之上。
随着她身躯微微发力,鞠景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沉重威压自丹田处直逼心脉。
“师尊,萧姐姐,你二人伤势如何?”鞠景吃痛,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却觉随着萧帘容这一压,一股精纯的大乘期本源之力自两人贴合处丝丝缕缕渗入气海。
那混沌莲子得此甘霖,立刻温和运转,将那双修得来的灵液尽数提纯,反哺他那干涸欲裂的四肢百骸。
“无妨,未曾伤及大道根本。不过是强接那古拙拳意,郁结了一口浊气,略加调息便可无虞。”
孔素娥见他开口便是问及自己安危,芳心微动。
她目光低垂,并未去理会鞠景与萧帘容那般暧昧交叠的姿态,只是将鞠景的手背轻轻贴上自己的脸颊。
紫宸凤眸中波光流转,孔素娥心头思绪万千。
她此番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殷芸绮那等睥睨天下的北海龙君,会甘愿在这毫无灵根的凡人面前俯首帖耳。
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如郝宇、如东屈鹏之流,满嘴大道规矩,临到生死关头,哪个不是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天大?
唯有眼前这男子,纵是手脚发软,亦敢为了护她拔剑向天。
他骨子里的温柔,全不似那些活了万年的老怪般虚伪。
“妾身亦无大碍。得那旱魃本源淬炼,寻常痛楚已然不觉。”萧帘容死灰色的面容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微笑。
她暗自运转《太极心法》,竭力抵御着这方天地对旱魃之躯那若有若无的排斥杀机。
“待妾身理顺灵机,便将这行尸走肉褪去,重塑肉身。”
说罢,她修长的玉腿微微收拢,水蛇腰身随之一沉。
“嘶——”
鞠景猛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阴寒却又销魂蚀骨的力道直逼下腹。
他本就因灵力暴胀余患未消而浑身瘫软,遭萧帘容这般蓄意拿捏,脑中立时嗡的一声,险些神智溃散。
若非孔素娥那贴在脸侧的温软玉手传来阵阵清凉真意,他只怕当场便要迷失在这狂乱的温柔乡中。
鞠景强敛心神,定睛细看压在身上的萧帘容。
但见她青丝垂落于自己双腿之间,那死灰透红的肌理在结界幽光下泛着惊心动魄的光泽。
昔日天下第一美人的端庄清贵,被这暴虐的旱魃尸气彻底撕裂,糅合出一种堕落至极、媚态横生的妖冶。
一呼一吸间,皆透着勾人夺魄的成熟韵致。
“萧姐姐何须急于一时?这般模样,我倒觉着新奇,正好多看上几眼。”鞠景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嘴角露出浪荡笑意。
平日里见惯了那高不可攀的蟾宫大长老,今日这等阴冷诡媚的姿态,恰如一剂猛药,直挠得他心底痒痒。
“你这小贼,当真是色胆包天,什么脏的臭的都下得去嘴!”
萧帘容闻言,双手死死按住鞠景小腹,冷声呵斥。
那双蒙着浑浊死气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欲要摆出长辈的威严,可一触及鞠景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惊艳痴迷,她心头的冰山立时便化作了一春江水。
美妇身子微微前倾,悄然放缓了下腹处那绞杀般的压迫。
那张僵硬的旱魃面庞上,竟奇迹般地绽出一抹笑意,眼波流转间,丝丝缕缕的情意再也藏捏不住。
想她枯守上清宫百年,饱受郝宇背叛之苦,唯有在这小相公身下,方能寻得半点做女人的真实与安宁。
纵是化作这等厉鬼模样,他亦不嫌弃,她又怎舍得当真动怒?
宠他一回,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