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长老顺势将目光投向鞠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一眼,惊奇之中竟还带上了几分隐晦的揶揄。
这上清宫高层谁人不知鞠景与大长老的暧昧关系?
前番大长老当众宣布怀孕要和离,那腹中骨肉指的不就是这凤栖宫的小白脸么?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起初众人只当是大长老这等高贵美妇一时糊涂,被这贼子迷了心窍;如今看来,这鞠景能诛杀天魔、引得孔雀明王拼死护持,足见其底蕴深不可测。
大长老愿意委身于他,这哪里是糊涂,分明是眼光毒辣的一本万利之举啊!
“他便是他,有何眼光不眼光之说。”
萧帘容察觉到周遭长老们目光中那股子意味深长的暖昧,生怕这等市侩的打量惹得鞠景心生不快。
她停下脚步,竟是不顾众目睽睽,主动伸出素手,轻轻挽住了鞠景的手臂。
那丰腴温软的娇躯不动声色地贴近,以这等宣誓主权的姿态,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郎。
其实鞠景心下哪有半点不适?他此刻左手笼在袖中,正一下下揉捏着大白兔弱水那柔软的腹毛,脑海里还回味着这几日在隐匿结界中,与萧帘容那般颠鸾倒凤、抵死缠绵的销魂滋味。忽被萧帘容这般挽住推到前台,面对十数位上清宫实权长老的齐齐注视,他这素来脸皮厚的滚刀肉,面上竟也挤出了两分恰到好处的“拘谨”与“谦逊”。宫内若无旁的大事,本座便先去安顿鞠少宫主歇息了。他此番破劫,耗损颇大。”
高挑出尘的萧帘容挽着鞠景,那姿态,若说像姐姐挽着弟弟,可那高隆的孕肚与交缠的臂弯又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夫妻恩爱。
一众长老看着这怪异却又和谐的一幕,神色愈发微妙。
“大长老与鞠少宫主劳苦功高,我等自是不敢打扰!”
“正是正是!鞠少宫主莅临敝宗,便如回了自家一般,千万莫要见外。少宫主乃我人族天骄,大家皆是人族一家亲嘛!”
众长老纷纷抚须赔笑,场面话连篇。
这便是修仙界的赤裸现实。
没有那么多迂腐不化的道德洁癖。
若鞠景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他们定会为了维护宗门颜面,将这“奸夫”千刀万剐;可当这“奸夫”不仅自身气运逆天,背后还站着护短且霸道的孔素娥时,那点子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莫说鞠景只是搞了宫主的老婆,便是他此刻要在这紫霄大殿上设宴点花魁,这群老狐狸也能眼观鼻鼻观心地抚掌称赞。
鞠景听着这满耳的恭维,心下暗笑。
这群老东西,竟是把那位正牌宫主郝宇忘了个一干二净,仿佛他鞠景才是这上清宫的男主人一般,端的是宾至如归。
萧帘容唇角勾起浅笑。上清宫这帮老油条能痛快接受鞠景,自是省了她许多唇舌。只是……她眸光微黯,心底深处却仍悬着一块大石。
外人好打发,可自家那嫡亲的女儿郝夙蓓呢?
要让女儿接受鞠景这个比她自己年纪还要小的“便宜后爹”,那是何等的天方夜谭?
如今女儿本就因父母和离之事对她满怀敌意,若是知晓真相,只怕真要闹个天翻地覆。
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有天衍宗东苍临那般识时务、通情达理的心性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待得摆脱了那一众长老的簇拥,萧帘容领着鞠景来到后山一处清幽的竹林庭院。周遭翠竹掩映,灵泉飞瀑,端的是个闭关清修的绝佳所在。
进了主屋,萧帘容这才松开挽着鞠景的玉臂。
她转过身,一双秋水剪瞳凝望着鞠景,柔声道:“妾身还得去一趟议事阁,部署那东海新出世小岛的权益章程。小夫君且安心在此处歇息。方才妾身探过你的气海,灵液虽已蓄满,但那股子天魔本源到底霸道,筋脉尚有细微暗伤需要打磨修补。稍后妾身会命人送些最顶级的固本培元天材地宝来,你切记好生温养肉身。”
说罢,这端庄的宫主夫人竟是踮起足尖,在鞠景那俊朗的脸颊上主动印下一个温软的香吻。
她心下惦记着去后山禁地探望闭关的女儿,但这等家务丑事,暂不好带着鞠景前去触霉头,便只按下不表。
“萧姐姐只管去忙,莫要挂心我。”鞠景摸了摸被亲的脸颊,心里头甜滋滋的。
那大白兔在他怀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鞠景寻思着,正好借此清净地,将那暴涨至筑基后期的修为彻底夯实,早日踏破金丹大道。
孰知这天不遂人愿,两人将将把话说定,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的叩门声。
“是雨婷么?进来罢,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萧帘容何等修为,神识一扫便知来人身份。她飞快地抬袖抹了抹唇角,见鞠景面上并无自己留下的脂粉印记,这才素手一挥,隔空拂开了院门。
“师尊!”
一名模样二十六七岁、姿色平平的女修踉跄着奔入屋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
此女乃是萧帘容座下的亲传弟子,只是修行天赋远远比不得那叛逃的周柏洛,行事倒算稳重。
“何事惊慌?这般形容惨淡的?”
萧帘容眉头微蹙,广袖轻抬,一股无形的大乘真气将那雨婷稳稳托起。
见这弟子目光躲闪、欲言又止的惶恐模样,萧帘容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脉。
“师尊!小师妹……小师妹她……她逃出宗门了!”
雨婷结结巴巴地吐出实情。
纵然此刻萧帘容挺着个大肚子,但那股子积威多年的师尊气场一旦冷下来,依旧压得她透不过气。
雨婷深知师尊对小师妹的宝贝程度,此番看管不力,已是死罪。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