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情场?姑且算罢。师尊的尊崇地位,原是铁板钉钉。你莫不是在外头听了什么闲言碎语?”鞠景双目微眯,立时生出警觉。
此事绝不寻常,这少女敢当面质疑明王,定是听了不该听的话。
他目光扫向门外,暗自思量,莫非是孔青黛那丫头嘴碎,泄了后宅的底?
若当真伤了师尊清誉,他定要行使家法,严惩不贷。
“未曾听闻!不过是弟子妄加揣测罢了。”少女神色慌乱,懊悔不迭。明知鞠景那番夸赞已足慰其心,何苦还要节外生枝。
“究竟是何等揣测?”鞠景收回手,目光凌厉地锁定少女。他心思深沉,绝不容许后宅生出半点不受掌控的乱子。
“弟子万死不敢妄言!”少女双膝一屈,便欲跪倒,竭力扮演那卑微族女的角色。
“你已勾起我的兴致,还不从实招来!”鞠景眉头紧锁,话已至此,岂容她含混过关。
“外间传闻……少宫主与宫主之间,似有超乎师徒之谊的隐秘牵绊。”少女埋着头,语声发颤,似是道出了破天荒的大逆之言。
“超乎师徒之谊?呵,我当是何等秘闻。”鞠景闻言,这等风言风语,他早习以为常。
孔素娥那等绝世姿容,又同他朝夕相对,惹人非议实属常情。
且这传闻,倒也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只是他鞠景死守伦理大防,绝无逾矩之念,动凡心的,乃是那敬爱的师尊罢了。
“轻易得手之物,往往不被珍视。日夜相伴之人,亦难保全完美之象。”少女低低念叨了一句。
此话落入鞠景耳中,反倒惹得他朗声大笑:“你这话说得在理。师尊她确非样样精通。”
“敢问少宫主,宫主哪处不妥?”
“她那性子,殊为傲娇别扭——慢着,此事岂是你一介弟子该打听的?”鞠景话说一半,猛然回过味来。
他与这孔环初次碰面,怎地就交浅言深至此?
此女口吻,倒像是来查探军情的细作。
“弟子造次,请少宫主降罪!”少女大惊失色。她一时情急,竟沿用了往日与鞠景相处的做派,乱了分寸。
“罢了。不知为何,观你言行,总教我忆起师尊,这才失了分寸,多言了几句。”鞠景摆了摆手,并不打算深究。
是他自己把不住口风,怪不得旁人。
“弟子当真与宫主那般相像?”少女眨动双眸,满是欣喜之态。心中却暗自懊恼,耗费数载苦功,易容改息,竟还是未能逃过他的法眼。
“皮囊有别,神韵殊异。只是师尊闭关数载,我心中记挂,这才看谁都带着她的影子。”鞠景摇了摇头,握住少女的手腕,引她向床榻走去。
算算时日,师尊也该出关了罢。
“少宫主待宫主,当真是一往情深。”
“那是自然。我视她如生身之母。”
“当真只做母亲看待?”
“除此之外,还能有甚么?外头那些荒唐传言,你切莫轻信。”鞠景牵着她,一时竟有些进退维谷。
这等娇俏少女,他实是不忍轻薄,况且两人毫无情分可言。
“少宫主暂息雷霆,且容弟子献上一曲孔雀舞,以助酒兴。”少女见他踌躇不前,心中焦急,当即提步退开半丈。
她理了理那袭青衣,这身装扮,原就是为起舞与承欢特意备下的。
鞠景倒也不急于行那双修之事。
今日原就是为躲清静,赏一段舞乐,亦无不可。
“可是本族独有的孔雀舞?”他见少女手结法印,摆出起手式,心下隐隐生疑。
“正是。此乃族中女子,于新婚之夜向夫君求偶之舞。”少女面染桃花,眸中情意绵绵,深深凝望了鞠景一眼。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捏花的指诀,那流转的眼波,那份骨子里透出的睥睨之气,瞬间击穿了鞠景的识海。
“慢着!你不是孔环……你是师尊!”鞠景周身真气轰然爆发,化神期威压破体而出。
孔素娥身形一滞,初时还欲强辩,然触及鞠景那洞若观火的目光,自知大势已去,伪装溃散。
“师尊,你那双眼睛,分明写满了爱意!哪有萍水相逢的露水情缘,会献上这等求爱之舞?你素来清高,绝扮不出那等水性杨花的姿态。还有这周身气机,这真气流转的韵律,我怎会识不破?”鞠景连退三步,厉声喝道。
破绽百出,全凭有心人细看。
“孤本还欲多操练几日。皆因那萧帘容暗结珠胎,乱了孤的道心!”清光乍现,青衣化作五彩织金宫装,那张倾倒众生的明王容颜再现尘寰。
谋划未成便已败露,孔素娥却再也无法忍耐。
“师尊,你这是何苦?你我乃师徒,我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肺腑,我只将你视作敬爱的长辈!”鞠景强自镇定,欲以大义相劝。
他料想伪装既破,孔素娥顾忌颜面,自当退去。
“怪只怪,孤不是个称职的长辈!”孔素娥闻听此言,宛如触了逆鳞。她眼中厉芒大盛,金仙级大乘的恐怖真气如海啸般奔涌而出。
只见她素手翻转,鞠景化神期的护体罡气在这股巨力面前,宛如薄纸般碎裂。
他甚至来不及闪避,手腕便被死死扣住,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他整个人被重重掼倒在宽大的锦榻之上。
“师尊,你意欲何为!”鞠景被死死压制,心中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