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之欢皆已尽兴,那等刻骨铭心的极乐造化,还有甚么接纳不了的?
连日来的沉淀,昔日那如母如师的威严滤镜已然褪去,鞠景骨子里早已将其视作自己的私有之物。
眼下的死结,全在孔素娥踏入后宅后所引发的惊涛骇浪。这等重若泰山的决策,非得与殷芸绮、弱水这两大核心人物掰扯清楚不可。
“夫君爱如何排布,便如何排布。左右妾身不是占着第二,便是稳坐第一的交椅。”
弱水闻言,那两只长耳登时一竖,索性耍起了无赖。孔素娥的位次于她而言已无关紧要,只要不凌驾于她之上,万事皆休。
“你这小娘子,这般轻描淡写,便将这等足以掀翻屋顶的泼天大祸全数推至我头上,当真教人头疼欲裂!”
鞠景双手齐出,在那张娇媚的容颜上一阵揉搓。见弱水这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他胸中一阵气闷,满腹怨气直是无处发泄。
“大祸?妾身瞧小夫君非但未觉苦恼,反倒乐在其中呢。”弱水任由他施为,眸光愈发流转,“那等背德的荒唐戏码,小夫君定是欢喜得紧。若是还未尽兴,要不妾身换个称呼,也来扮演一番小夫君的乖巧长辈?”
她偏过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顺着鞠景的手臂倾泻而下,柔顺顺滑,容貌绝美无瑕,语调中透着十二分的蛊惑。
“不要胡言乱语!”鞠景面容一肃,断然拒绝。
这魔女口无遮拦,若是教她喊出那等称呼,非但毫无意趣,反倒生出几分滑稽。
“当初师尊句句掷地有声,言说只将我视作亲传弟子,甚至当做子嗣般悉心教导。我并非铁石心肠,自是将她当做至亲长辈般敬仰。”
“孰料她哪里是在栽培徒弟,分明是在自个儿娇养夫君!我也是开了眼界,前脚还信誓旦旦言称看不上我这等凡夫俗子,后脚便声泪俱下地倾诉衷肠,甚至连这等霸王硬上弓的戏码都做全了!”
若论及刺激,弱水这等故作姿态,哪里及得上孔素娥那张冰清玉洁的容颜上泛起红晕时来得震撼。
鞠景回想起那两声破防的称呼,心底依旧会激起阵阵奇异的气血翻涌。
“女子心意,本就难测。”弱水抚掌大笑,直笑得花枝乱颤,“她那是将真心深藏不露,实则在意得发疯。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定是在暗地里反反复复地揣度,生怕错漏了半点情意。”
弱水暗中记载孔素娥黑账的小册子,早在亲眼目睹那高傲孔雀放下身段倒追鞠景时,便已撕了个粉碎。
如今她立于不败之地,自然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姿态,来评判这位死敌。
“这等深沉心思,当真难以捉摸。一旦爆发开来,简直势若疯虎。”鞠景回味着孔素娥那些蛮不讲理的手段,心头恍然大悟。
那哪里是甚么喜怒无常,分明是见不得他与其他女子亲近,生生打翻了醋坛子。
也怪他鞠景当局者迷,身处其中竟未能早早洞穿这层窗户纸。
若是他胆大包天,早些行那等大逆不道之事,说不准如今连小孔雀都已生了一大窝了。
“妾身倒觉得此番甚好。”弱水收敛笑容,直视鞠景双目,“反正最终占尽天大便宜的,总是小夫君你。你若不喜她如今这等患得患失的癫狂模样,日后大可将其拘在身边慢慢调教,修仙无岁月,来日方长。”
在这场不见硝烟的博弈中,弱水无疑是最为快意之人。
她稳坐钓鱼台,亲眼见证那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美人低头求欢,这份喜悦,早已按捺不住。
“喜欢与否,皆用不着你在此说三道四。你这满肚子坏水的妖女,成日里尽出些阴损主意,我这次当真是栽在你挖的坑里了。”
听得她这般事不关己的风凉话,鞠景冷哼一声。
他双臂猛然发力,毫无征兆地将弱水整个丰盈的身躯强行翻转过去,按伏在自己腿上。
真气暗运于掌心,对着那饱满挺翘的桃臀,毫不留情地连连击落。
“啪!啪!”
几声清脆入耳的皮肉交击声在甲板上回荡。弱水猝不及防,口中发出一声娇呼。鞠景却觉胸中浊气未出,手下不停,接连又是数掌重重拍下。
“小夫君好生不讲道理!若无妾身暗中成全,你们二人这层窗户纸还不知要捅到猴年马月去。”弱水撅起红唇,语带委屈,连声抗辩,“太荒世界这般凶险叵测,多少大能修士将情愫深埋心底,至死都未能诉诸于口。若是遭逢大劫,天人永隔,那才是真正的悔之晚矣。妾身替你促成这桩美事,白白捡了个天下第一的绝世仙子,你非但不念恩,竟还动手打人!”
修仙界弱肉强食,今日尚能饮酒论道,明日便可能身死道消。
若无弱水这番筹谋,孔素娥与鞠景之间,可能会陷入漫长的拉锯,甚至在某次秘境厮杀中抱憾收场。
弱水此言,倒也句句在理。
鞠景动作一顿,停下手中动作。
“你倒是巧舌如簧,说得这般大义凛然。”鞠景沉声喝道,一把捏住她的后颈,“我明白了,你这魔女是在拉拢党羽!你在此事上出尽了力气,师尊恩怨分明,定会承你这个天大的情分。”
后宅排位的迷雾,在此刻豁然开朗。
若孔素娥因这份恩情甘愿退让半步,居于弱水之下,鞠景最大的顾虑便迎刃而解。
可这念头刚一浮现,另一个更为深沉的忌惮又涌上心头。
弱水费尽心机布下这等大局,究竟意欲何为?
“说话休要这般难听,甚么拉拢党羽。”弱水转过头来,面色坦然,“妾身不过是盼着夫君后宅安宁,家业兴旺。凡是能入得了夫君法眼的,自当尽数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