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腿发软,踉跄着倒退两步,若非及时扶住石壁,险些便要瘫倒在地。
“畜生!你不喝那口酒能死吗!”曲沐霞声嘶力竭地怒骂。
她为了保全族人,不惜搭上性命;如今周柏洛轻飘飘一句贪杯,便将她所有的指望付之一炬。
她那张艳冶的脸庞扭曲着,原本对周柏洛的情意,尽数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很抱歉,我就是这般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怪只怪你们,对我生了不该有的指望。”周柏洛冷冷地扫视着台下两人,心脏处的绞痛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看着心爱的女人为他拔剑、为他吐血,这等锥心之痛,比天魔之种噬咬还要惨烈百倍。
“所以,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解释,都只是为了骗取我手中这面玄龟息壳?”郝夙蓓气极反笑,眼底已是一片死灰。
“不错。”周柏洛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们一个个犹如狗皮膏药般缠着我,当真是烦不胜烦。我生平所爱,唯有杯中之物。靠近你们,不过是图谋你们手中的功法法宝罢了。”
他目光转向郝夙蓓,嗤笑一声:“小师妹,你自幼养尊处优,不谙世事,被人玩弄于股掌间,那是你蠢。”
接着,他再度将矛头对准曲沐霞:“至于你,曲沐霞,堂堂魔道妖女,我已明言拒绝过你无数次,你却还要腆着脸上赶着倒贴,当真是贱骨头。如今既然做了鞠景的鼎炉,便老老实实地岔开腿伺候他,别再来恶心我。”
这一番恶毒的言辞,如同锋利的毒刃,精准地刺入了两女最脆弱的软肋。
对郝夙蓓而言,这否定了她从小到大珍视的所有情谊,将她的纯真践踏进了泥里。
对曲沐霞而言,这无异于当众扒光了她的衣服,将她那点卑微的爱慕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恶贼,受死!”
郝夙蓓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身形暴起,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凄厉剑花,直取周柏洛咽喉。
曲沐霞亦是双目赤红,顺手抄起方才在宝库外捡来的短戈法宝,合身扑杀而上。
两道身影夹杂着排山倒海的恨意,将周柏洛死死困在石台中央。
“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声在洞窟内回荡。
周柏洛手持长剑,脚踏奇异步伐,在两人的夹击下左支右绌。
他本有着合体期的修为,若要反杀这两人易如反掌,但他始终未曾动用杀招,只是一味地防守格挡。
他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两女那不顾一切的杀伐,任由那股悔恨、心痛与绝望的情绪在经脉中疯狂冲撞。
这《玄龟正法》的要义,便是在无尽的屈辱与压迫中,淬炼出一丝不灭的生机。
周柏洛的双眼逐渐变得赤红,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瓶颈,在这股情绪的拉扯下,终于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就在这生死搏杀的紧要关头,异变陡生!
“轰隆——!”
右侧那条深邃的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你竟还未死!”
郝夙蓓本就毫无对敌经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叫,手腕猛地一顿,攻势顿时出现了一丝破绽。
“噗嗤!”
周柏洛的长剑本是顺势格挡,却未料到郝夙蓓会中途撤力。
冰冷的剑锋毫无阻滞地穿透了月白道袍,精准地刺入了郝夙蓓的肩胛骨中。
鲜血顺着剑槽激射而出,溅了周柏洛满头满脸。
正是:
魔根暗种噬清台,毒语诛心断旧哀。
本欲绝情熬死劫,谁知错手血花开。
看官你道,这周柏洛本欲借着斩断情丝的锥心之痛,来做那《玄龟正法》破境的柴薪,谁曾想异变陡生,阴差阳错之下,竟一剑贯穿了自己昔日拼死护持的小师妹!
那甬道深处震天动地的巨响究竟是何方神圣弄出的动静?
是那手托混沌钟的鞠景横空杀出,还是那满心妒火的毒父郝宇寻踪而至?
这血溅当场、恩义两绝的死局,又将如何收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