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娘亲呢?
拿父亲的死谈笑风生还不够,人死了,连一副棺椁都吝于施舍。
人死为大,这么浅显的道理,娘亲不懂吗?
“小相公,妾身去看看她。”萧帘容站起身来,“明王殿下,夫君便托付给你了。”
她提裙追了出去。
周柏洛死了,爹也死了,一日之间连遭两重打击,她怕女儿想不开做出傻事,总得有人在旁边安抚疏导。
况且郝宇已死,有些压了多年的真相,也是时候原原本本告诉夙蓓了——再不必担心女儿日后不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
“去吧去吧,麻烦什么。”孔素娥挥挥手,痛快放行,“孤的老公,孤自然护得周全。”
鞠景被她搂在怀里,目光一直追着萧帘容的背影进了甬道。
孔素娥早就看不顺眼了,她如今正是恨不得把鞠景整个霸占下来的时候,哪能容忍他眼里总装着别人。
“你就是最大的威胁,还保护我?”鞠景等萧帘容的身影没入甬道,这才放松下来,舒舒服服地向后一靠,倚进孔素娥温软的怀抱里,“你当着孩子的面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臊不臊得慌?还把人家女儿气跑了。”
“便宜女儿也是女儿,是吧?”孔素娥哼了一声,双臂却收得更紧,生怕他挣脱出去,“你这个专爱占便宜的家伙,就是喜欢听人家唤你爹!”
“也不是……算了。”鞠景懒得跟她掰扯。师尊这话毫无凭据,可她今日功劳确实大,他便忍了——绝不是因为床笫之间某些人真的那样唤过。
“……谢谢师尊。若不是你,今天真让周柏洛逃了。”
“逃?”孔素娥轻笑一声,“可没那么容易逃。他当萧帘容是好相与的角色?甬道外头密密麻麻全是符阵,他能逃出去才真是见了鬼了。”
原来萧帘容早在外头布下了天罗地网。即便没有孔素娥出手,周柏洛一头撞进那符阵里,也得被绞成碎片。
“好吧,这倒是插翅难飞了。”鞠景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可惜了,可惜了。他被夙蓓和曲仙子杀了。夫人她在北海操劳那么久,正缺一桩金仙级大乘的机缘,本该留给她的。”
殷芸绮下线太久了,整日东奔西走忙事业,到头来,竟叫背后这个傲娇先摸到了金仙的门槛。
也不知他家娘子听闻孔素娥已是金仙级大乘,会摆出怎样一副脸色。
虽说是自家夫人,鞠景还是打心底里期待那一幕。
“不用可惜。”孔素娥松开怀抱,唇边漾起胸有成竹的笑意,“老公,看孤操作。她们俩走了,你我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背后温软的压迫感骤然消散,鞠景只觉怀里一空。再抬眼时,孔素娥已经站到了周柏洛的尸身旁。
“孤没有你夫人那件招魂夺魄幡。”她掌心一翻,一柄黑沉沉的宝伞凭空浮现,伞面上符纹流转,阴气森然,“不过万魂幡这种东西,孤也有。”
伞面轻转,周柏洛的尸身泛起幽幽绿光。一缕破损涣散的元神,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提了出来,悬在半空。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
周柏洛的元神悠悠转醒,入目便是孔素娥手持万魂幡的身影。
他残存的灵识里涌起一股发自本源的惊惧——对方费尽周折拘出他的元神,所图为何?
“鞠景,你是想要当着我的面,破了曲沐霞的处?”周柏洛想到此处,顿时气急败坏。
正是:
逆徒巧言求残命,红颜冷剑斩旧情。
肉身方灭魂难散,明王黑伞炼幽冥。
看官你道,这周柏洛费尽心机,不惜弑师叛道,到头来竟死在心心念念的小师妹手里,连个痛快都没落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肉身死了,这受罪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孔素娥这堂堂正道魁首,祭出的搜魂手段竟比魔道还要阴狠三分,周柏洛这缕残魂,接下来究竟要经受何等惨无人道的折磨?
那大罗金仙袁震的传承,与天魔神教的灭世阴谋,能否被鞠景尽数挖出,好拿去讨好远在北海的龙君夫人?
另一边,萧帘容追着悲愤交加的郝夙蓓而去。
这对母女,一个是冷心冷情的大乘天仙,一个是信仰崩塌的昔日小公主,萧帘容究竟要揭开怎样血淋淋的真相,才能让女儿彻底看清郝宇那虚伪自私的嘴脸?
这错综复杂的后宅恩怨与天下大局,鞠景又该如何收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