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
“在!”
“拿碗馄饨给他。就说——”
她停了一下。
“就说前面排队的都有份。不分号码。”
管家领命跑出去。
沈渡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两道疤动了一下,像在笑。
“你跟你娘一模一样。”
“我娘怎么做的?”
“你娘当年给你爹送饭的时候也说‘排队的人都有份’。”沈渡推门出去,“其实就你爹一个人有。”
陆昭菱低头继续翻案卷。耳朵有点烫。
后殿外面,管家端着一碗馄饨挤过人群。走到第四条街尾,把碗递给周时阅。
“昭菱姐说了——排队的人都有份!”
周时阅低头看着那碗馄饨。
“我没有功德。”
“不要钱。”管家把碗塞他手里,“昭菱姐请的。”
周时阅接了碗。他低头吃了一口。馄饨是热的,汤是骨头熬的。他嚼了两下忽然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功德司后殿的方向。
隔着四条街。
后殿的门关着,窗也关着。但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管家以为他又犯病了。
“殿下?”
“那个煮馄饨的老板——”周时阅忽然开口,“是不是姓赵?住在城南柳巷口?”
管家愣住:“你怎么知道?”
周时阅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馄饨。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这个味道很熟。”
管家回去把话传给陆昭菱。
陆昭菱听完没说话。手里批案卷的笔顿了很久,墨在纸面上洇出一个黑点。
“继续叫号。”她说。
管家出去喊了第八号。
后殿里案卷一份接一份地翻。窗外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翻案队排了三天,功德司门口的长街从四条排成了六条,馄饨摊从六口锅加到了十二口。
第三天傍晚,陆昭菱合上最后一本案卷。
管家跑进来,手里捧着厚厚一沓判决书。
“昭菱姐!全部翻完了!四百七十三桩!一桩不剩!”
陆昭菱站起来。手腕上的符纹烫了一整圈——九瓣月牙花同时在跳,花心里三张脸亮着紫金光。
她走出后殿。
功德司门口,长街安静了。
六条街的翻案队全散了,只剩排队用的竹牌堆在台阶下面,一摞一摞码着。馄饨摊老板收了锅,卖糖葫芦的收了草把子。但人没走——全站在街两边等着。
陆昭菱站上功德司台阶。
手里那沓判决书被风吹得哗哗响。
“翻完了。”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