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馄饨汤的咕嘟声。
“四百七十三桩案子。功德司三十年的账账,一笔一笔全清了。”
她把判决书往天上一扬。紫金光裹住每一页纸,四百七十三张判决书在天上散成漫天的纸片,每一片都朝着不同方向飞——飞进每一条巷子、每一户人家、每一个等着翻案的人手里。
纸片落地的时候,整座城同时爆发出欢呼声。
陆昭菱站在台阶上,紫金光裹了满身。
等人声小下去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最后一张判决书。
上面写着:翻案完毕。功德司即日起撤销。所有资产充公,用于赔付冤案受害者。
判决书最底下有一行备注。
“沈玉棠追褚无咎案——进行中。褚无咎行踪已锁定。北境。”
北境。
陆昭菱攥紧了判决书。
“管家。”
“在!”
“叫芽芽来。”
管家愣了一下:“芽芽?现在?”
“现在。”
管家跑出去。没过多久,芽芽从人群中钻出来。小姑娘手里攥着一支笔——她自己用炭条削的,笔杆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月牙。
“姐姐!”
陆昭菱蹲下来。
“芽芽,你爹的案子翻完了。”
芽芽点头。眼睛亮亮的,没哭。
“功德司赔的功德已经打到柳家坳了。你和你娘以后不用住茅草屋了。”
“嗯。”
“但姐姐还要出一趟远门。”
芽芽攥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去哪儿?”
“北境。”陆昭菱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外婆追坏蛋追到北境去了。姐姐去接她。”
芽芽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手里那支炭笔递过来。
“给你。”
“这是你的笔。”
“借你。”芽芽把笔塞进她手里,“你回来的时候还我。”
陆昭菱接过笔。笔杆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月牙被芽芽的手汗洇得有点糊了,但刻痕还在。
她站起来。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四条街尾。
周时阅还站在那儿。三天没动过位置,素白中衣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但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块紫金色晶石。管家三天前给他的,让他垫着坐。
他没坐。
一直攥在手里。
陆昭菱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转身回后殿。后殿里沈玉棠留了东西——一封信和一块令牌。信上只有三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