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说够用。”
“因为够用。”陆昭菱把她的手从心口拿下来,“我比你少扛九十四次。四瓣够我画两道月牙符。两道——够用了。”
沈玉棠没说话。
但眼眶红了。
后殿外面传来脚步声。陆昭菱回头——周时阅站在门口。光着一只脚,布鞋不知道又丢哪儿了。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石头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月牙。
“哪儿来的?”
“门口捡的。”周时阅看着她的心口,“五瓣了。”
“嗯。”
“比之前多。”
“你数得清?”
“不知道。”他低头看着石头上的月牙,“但我记得是九瓣。碎了八瓣。剩一瓣。”
陆昭菱看着他。
“你记起来了?”
周时阅抬起头。那双散着的眼睛里有光——不亮,但稳了。
“没记起来。”他把石头递过来,“就是知道。”
陆昭菱接过石头。石头上刻的月牙虽然歪,但纹路方向是对的——跟她画的月牙符一模一样。
“你刻的?”
“嗯。”
“什么时候?”
“路上。你晕过去那天。”周时阅看着石头上的月牙,“我不知道为什么刻。但手自己动的。”
陆昭菱攥着石头。
心口五瓣月牙花跳了一下。花心里多了一道极细的纹路——周时阅的脸。比之前亮了一分。
她转身往外面走。
“去哪儿?”
“北境。”她声音很平,“我娘补的功德不够。要开第八道月牙符——得去雪原上把那三千个坟头走完。”
周时阅跟上来。
“我跟你去。”
陆昭菱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美好。”
“好了。”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光着的脚。脚底板上口子还没全合,走路还是瘸的。
“美好。”
“能走。”
陆昭菱盯着他看了三秒。
“跟上。”
周时阅点头。一瘸一拐地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出功德司后殿,穿过门口的人群,往北城门方向走。
芽芽从人堆里钻出来追了两步:“姐姐你去哪儿!”
“北境。”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芽芽攥着炭笔站在原地。
陆昭菱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芽芽。”
“嗯!”
“你画的符我都看了。最好的那张——第七张。留着等我回来。”
芽芽的眼睛亮了。
“好!”
陆昭菱转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