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好了?”
“好了。”
“漠北路远。”
“能走。”
陆昭菱盯着他看了三秒。
“跟上。”
管家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昭菱姐!铺子怎么办?”
“你看着。”陆昭菱往后厨走,“我爹管灶,我娘管糖,馄饨摊老板管跑堂。你管账——别再亏了。”
管家点头如捣蒜。
芽芽从门口冲进来。手里攥着炭笔,脸上还沾着符纸碎屑。
“姐姐!你去哪儿!”
“漠北。”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陆昭菱蹲下来摸了摸她脑袋,“你画的符带上。路上我用得着。”
芽芽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纸塞给她。厚厚一叠,每一张都画了月牙——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张都比前一张工整。
“全给你。”芽芽把笔也递过来,“笔也给你。”
“笔你留着。”陆昭菱把笔推回去,“我路上用你的符。”
芽芽攥着笔点头。
陆昭菱站起来往外走。沈玉棠从后厨端出一碗豆腐脑递过来——最后一碗,加了双倍的糖。
“路上吃。”
陆昭菱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把碗还给沈玉棠的时候,她娘的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漠北冷。”沈玉棠说,“多穿点。”
“知道。”
陆昭菱走出铺子。周时阅跟在她后面。赫连铁走在最前面带路。三个人往北城门方向走。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守城兵卒看了一眼陆昭菱腰上——空的,没功德令。又看了一眼周时阅——素白中衣外罩了件灰布袍子,脚上穿着布鞋。
“昭菱姐!出远门?”
“漠北。”
“什么时候回来?”
“问那么多干什么。”陆昭菱头也没回,“给我留着馄饨。”
兵卒笑了一声:“好嘞!”
三个人出了城。官道往北延伸,两边的树从密到稀。赫连铁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周时阅跟在陆昭菱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走了半个时辰,赫连铁忽然停住。
“前面就是北境雪原。”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昭菱,“上次你走过的。”
陆昭菱站在雪原边缘。三千座坟头在远处隐约可见,紫金色的光点还浮在坟头上空——上次走完三千座坟之后留下的。
“不走雪原。”她说,“绕路。”
赫连铁愣了一下。
“绕路要多走三天。”
“多走三天就多走三天。”陆昭菱往东边拐,“雪原上三千个坟头——我走过了。不走了。”
周时阅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