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走?”
“走过了。”陆昭菱踩在雪原边缘的碎石地上,“三千座坟我背着你走了一遍。再走一遍——没必要。”
周时阅沉默了一阵。
“那走哪条路?”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第六瓣花心里的纹路指着北偏西方向。
“往西。”她说,“绕过雪原西边。从冰河上走。”
赫连铁愣了一瞬。
“冰河?那条河冬天才结冰。现在开春了,冰面不稳——”
“不稳就不稳。”陆昭菱往西走,“我娘当年埋完三千具尸体就是从冰河上走回去的。她能走——我也能。”
赫连铁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往西走。雪原渐渐远了。脚下的碎石路变成冻土,冻土变成薄冰。傍晚时分,他们站在冰河边上。
河面结了半尺厚的冰,但边缘已经在化。冰面下能看见暗色的河水在流。
“昭菱姐。”赫连铁看着冰面,“这河——”
“走。”
陆昭菱踩上冰面。脚底下的冰咔嚓响了一声——没裂。
她往前走。周时阅跟在后面。赫连铁犹豫了一下也跟上来了。三个人踩在冰面上,一步一步往对岸走。
走到河中间的时候,陆昭菱的心口忽然烫了一下。
第六瓣月牙花的花心里,粉紫色的纹路猛亮起来。冰面底下——有东西在发光。
“停。”
她蹲下来。手掌按在冰面上。紫金光从掌心灌进去——冰面底下的光回应了。一道粉紫色的光从河底浮上来,隔着半尺冰层照亮了陆昭菱的脸。
光里有一道符纹。
月牙形的。比她现在画的复杂十倍——密密麻麻的纹路叠在一起,像一整条河被刻进了冰里。
“第七道。”她站起来。
周时阅蹲在冰面上看着那道符纹。
“在河底?”
“在河底。”陆昭菱攥了攥拳头,“第七道月牙符的真本——我娘把它沉在冰河里了。”
赫连铁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怎么取?”
陆昭菱低头看着冰面下的符纹。
“不取。”她说,“画。”
她伸出右手。掌心紫金光涌出来凝成笔尖。对准冰面——落笔。
第一笔下去,冰面裂开一道缝。粉紫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裹住她的笔尖。她往下滑,冰层一层一层碎,河水从碎缝里涌上来打湿了她的袖子。
第二笔。第三笔。
画到第七笔的时候冰面塌了。整条河的冰层同时碎裂,陆昭菱整个人往水里栽——
周时阅一把攥住她胳膊。
“别停!”陆昭菱喊了一声,“画完!”
周时阅拽着她胳膊把她往回拉。陆昭菱悬在碎冰边缘,右手还在往下画。笔尖没入河水——河水被紫金光照透了。整条冰河从中间裂开,粉紫色的光从河底涌上来,凝成一道完整的月牙符。
第七道。
符成了。
陆昭菱被周时阅拽回岸上。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但她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