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无咎的遗物呢?”
“在库房。沈渡翻过一遍,没找到珠子。”
陆昭菱转身往库房走。
库房里堆满了功德司旧档。沈渡靠在墙角翻一个木箱子,看见陆昭菱进来抬了抬下巴。
“找珠子?”
“嗯。”
“翻了三遍了。”沈渡把木箱推过来,“褚无咎的私人物品全在这。衣服、令牌、匕首、半截记录——没珠子。”
陆昭菱蹲下来翻木箱。
褚无咎的东西不多。一件紫金官袍洗得发白,三块碎了的功德令牌,一把断了的匕首。最底下压着一卷东西——用绸布裹着,扎得紧紧的。
陆昭菱解开绸布。
里面是一卷画。画上画了一个女人——她娘。画得很细,每一根头发丝都画出来了。她娘的眉眼、嘴角、手上画符的动作。
画旁边写了一行字。褚无咎的笔迹:“甲寅十七之零。沈玉棠。”
陆昭菱盯着那幅画。
“他把画藏了三十年。”
沈渡凑过来看了一眼。
“画轴上好像有东西。”他指着画轴底部。
陆昭菱把画轴拆开。轴心里塞着一颗珠子——极小的,透明的,里面有一滴水在流动。
她娘的眼泪。
“找到了。”她把珠子攥在掌心里。
珠子入手的瞬间,第八瓣月牙花从她心口长出来。花瓣边缘的金色纹路跟碑面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花瓣全开的瞬间,金库里那座功德山同时亮起来。
陆昭菱走回金库。把珠子放进碑面凹槽里。
珠子归位。碑面上的纹路一根根立起来,顺着她的掌心往手臂上爬。爬过手腕、爬过手肘、爬过肩膀——最后全部收进心口第八瓣月牙花。
第八瓣完全绽开。
花瓣里的纹路跟碑面上的分毫不差。她闭着眼感觉了一下——第八道月牙符的完整图谱全部刻进了她体内。
“第八道。”她睁开眼。
沈玉棠站在石阶上。
“成了?”
“成了。”
沈玉棠笑了一声。但她眼圈红了。
“还剩一道。”她声音发紧,“第九道——你打算怎么画?”
陆昭菱站在金库里。八瓣月牙花同时跳着。花心里三张脸加一张——她娘的、她爹的、她自己的、周时阅的。
“第九道。”她低头看了一眼花心,“我娘说月牙九道,母女相见。第九道画完——你就能彻底回来了。”
沈玉棠点头。
“但第九道要你爹画。”
“我知道。”陆昭菱往石阶上走,“我爹准备好了吗?”
沈玉棠没说话。
两个人从金库出来。铺子前面坐满了人。陆长安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攥着紫毫笔——那支刻着“甲寅十七”的笔。他面前铺着一张符纸,符纸是月牙形的——沈玉棠的心脉凝成的最后一张。
“昭菱。”陆长安看着她,“第九道我来画。但画完——你娘就彻底回来了。我身上封了三十年的东西也会解。”
“解了会怎样?”
“解了我就变回普通人了。”陆长安笑了一声,“卖豆腐的。不会画符。跟你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