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菱看着他。
“你画了三十年的符。”
“画了三十年空白符。”陆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等你来点引子。”
陆昭菱走到灶台前面。
芽芽从门口挤进来,手里攥着炭笔。张驼子拄着拐杖站在门槛外面。柳大牛牵着他娘。馄饨摊老板端着锅。沈渡靠在门框上。
周时阅坐在条凳上。手里攥着那只补好的碗。
陆昭菱站在她爹面前。
“画。”她说。
陆长安落笔。
紫毫笔蘸满朱砂,落在月牙形的符纸上。第一笔下去——整张符纸亮起来。粉紫色的光从符纸里涌出来,灌满铺子的每一个角落。
陆长安的手很稳。一笔一划,跟三十年前画第一张空白符时一模一样。
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陆昭菱一眼。
“昭菱。”
“嗯。”
“你娘回来之后——铺子还开吗?”
陆昭菱笑了一声。
“开。豆腐脑加糖。功德免费。”
陆长安点头。最后一笔落下。
符成了。
月牙形的符纸从桌上浮起来,悬在半空。粉紫色的光裹着整张符,光芒中央浮出一个人形。沈玉棠站在光里——比之前更实、更亮、脚踩在地上有了影子。
她睁开眼。
“长安。”
“嗯。”
“糖熬好了没?”
陆长安笑了一声:“熬好了。加了两勺。”
沈玉棠从光里走出来。走到灶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锅糖。拿起勺子搅了搅。
“不够甜。”她说,“再加半勺。”
陆长安又加了半勺。
铺子里所有人都笑了。张驼子拄着拐杖在门槛上抹眼睛,馄饨摊老板端着锅转身擦脸,芽芽攥着炭笔跳起来喊了一声“沈奶奶回来了”。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心口九瓣月牙花同时绽开。花心里三张脸加一张——全亮着。她娘的脸从花心里浮出来,跟站在灶台前面的沈玉棠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心里多了一道纹路。她娘留的。
“昭菱。娘回来了。”
陆昭菱把碗端起来。
“爹。再来一碗。”
“加糖?”
“加三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