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
“嗯!”
“这张——画的时候手抖了?”
芽芽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画这张的时候我打了个喷嚏。笔歪了一下。”
“歪在哪儿了?”
“符心。”芽芽指着那道细纹,“我以为画坏了。但姐姐你看——歪出来的这条线跟旁边连上了。比我原来画的还好看。”
陆昭菱盯着那道纹路。她娘的字浮在符心位置——跟芽芽歪出来的那条线正好合在一起。
“芽芽。这张留着。”
“为什么?”
“你外婆画的。”
芽芽愣了一瞬。
“外婆?在符上?”
“在。”陆昭菱把符纸翻过来。背面也有一道纹路——她娘的。两道纹路隔着一张纸,一模一样的位置。
“她帮你改了一笔。”
芽芽攥着符纸。
“外婆一直在看我画符?”
“一直在。”陆昭菱把符纸还给她,“你画的每一张她都看。”
芽芽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符。
“那我接着画。”她攥着炭笔跑回门槛上蹲下,“画好一点。外婆看着呢。”
陆昭菱笑了一声。
灶台后面,周时阅把最后一只碗搁上碗架。走到条凳旁边坐下来。
“那只刻字的碗——”
“嗯。”
“你十四岁刻的。十四岁之前——你娘还活着。”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活着。教了我三百张废符。”
“十四岁之后呢?”
“我娘失踪了。”陆昭菱把碗搁下,“我找了她三年。后来进了功德司当判官。再后来——你知道。”
周时阅低头看着桌面。
“我骗你三年的时候你几岁?”
“二十三。”
“我骗你三年的时候你二十三到二十六。”周时阅声音很平,“你找了你娘三年。被我骗了三年。中间隔了七年。”
“嗯。”
“七年里你画了多少符?”
陆昭菱想了想。
“不多。功德司不用月牙符。追债的时候用不着。”
“所以你画符的本事——停在十四岁?”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停在十四岁。后来捡起来是分花之后。芽芽画符——我跟着重新学。”
周时阅沉默了一瞬。
“芽芽画得好。三百张废的——她画了三百零一张成的。你当年也是三百张废的。你娘也是。”
“你怎么知道我娘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