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平看着芽芽。
“你几岁?”
“十岁。”
“十岁画符?”陆长平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符纸,“画得好。”
芽芽咧嘴笑了一声。把符纸递过去。
“给你一张。贴门上防苍蝇。”
陆长平接过来翻了两面。手指头摸着符纹。
“你画的?”
“嗯!”
“谁教的?”
“姐姐教的。外婆也教。”
陆长平把符纸收进怀里。
“比你姐当年画得好。”
陆昭菱从碗里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当年画得不好?”
“你娘说的。”陆长平看着她,“她封我的时候说——长平你等着。等我闺女画符画成了——来接你。”
陆昭菱攥着勺子。
“我娘什么时候说的?”
“三十年前。封我那天。”陆长平低头看着碗里的豆腐脑,“她说——我闺女要是画不成,我就自己来接。”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你叔接回来了——娘的事还有一件没完。”
“什么事?”
“符师总会地库里还有一个人。”陆长平抬起头,“你娘封我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坑。埋着一个人。你娘说——这个是留给总会会长。”
陆昭菱搁下勺子。
“总会会长?”
“公孙鹤的师父。符师总会第一任会长。三十年前跟褚无咎一起被沈玉棠抓了。褚无咎跑了、总会会长被你娘封在符师山地底。”陆长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躺在棺材里的时候——旁边就是他的坑。”
陆昭菱站起来。
“符师山塌了。”
“塌了?”陆长平脸色变了,“那个坑——你娘用的符纹封的。塌了的话——封条可能裂了。”
陆昭菱攥着拳头。
“他跑了?”
“不知道。”陆长平看着她,“但你娘留的那道封条——跟你画月牙符用的同一种。封条要是裂了……地底那人可能已经出来了。”
铺子门口忽然安静了。
所有声音全停了。馄饨锅没响、豆腐摊没声、街上走路的脚步声全没了。整条街安静得诡异。
陆昭菱走到门口。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老头,瘦高个,头发全白,脸上刺满蓝色符纹——漠北符纹,但比赫连铁那串更密、更黑。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全是月牙形状的刺青。
他身上穿着件灰白囚衣。脚上没鞋。站在街对面看着沈记铺的匾。
“沈玉棠的闺女。”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娘封了我三十年。今天该解了。”
陆昭菱站在门槛上。
“你谁?”
“符师总会第一任会长。甲寅十七项目总顾问。”老头往前走了两步,“褚无咎的老师。周时阅的——干爹。”
灶台后面叮当一声。
周时阅手里的碗掉在盆里。他抬起头。看着街对面那个老头。右掌心的月牙纹猛地亮了。
“周时阅。”老头站在街中间,“三十年前我教你画符。你手笨。但我教了你三天。记得吗?”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
“记得。”
“记得就好。”老头抬起手。掌心凝出一道符——月牙形的,黑金色的,“我教你的第一道符。月牙符——基础篇。画一遍给我看。”
周时阅站在铺子门口。
右手掌心的月牙纹亮着。他看着老头掌心的黑金月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