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阅。”
“嗯。”
“婚契上写的是功德大典那天。你撕了。今天——补不补?”
周时阅把碗搁上碗架。四千只碗整整齐齐。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一只。碗底刻着“甜的”。
“补。”
他把碗搁在灶台上。拿起婚契。反过来看正面。撕碎的纹路对着碎片。他指腹贴着纹路蹭了一遍。
“陆昭菱。”
“嗯。”
“婚契补完了——你还让我洗碗吗?”
“洗。”
“洗到什么时候?”
“洗到我娘觉得够了为止。”
周时阅把婚契折起来。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拿起那只刻字的碗。搁进盆里。继续洗。
陆昭菱坐回条凳上。
芽芽从门口跑进来。小昭菱跟在后面。两个小姑娘蹲在条凳旁边。
“姐姐!婚契补完了?”
“补完了。”
“那什么时候办喜事?”
陆昭菱舀了一勺豆腐脑。
“你问周时阅。”
芽芽扭头看着灶台后面。
“周时阅!什么时候办喜事?”
周时阅把碗搁上碗架。
“问你姐。”
芽芽转回头。
“姐姐!周时阅让我问你!”
陆昭菱搁下碗。
“等碗洗完。”
芽芽掰手指头。
“碗架满了。”
“再满一次。”
芽芽歪着头想了想。
“那要多久?”
陆昭菱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碗架。四千只碗。一直不歪。
“明天换新碗架。八千只。”
芽芽愣了一瞬。
“八千只?”
“八千只。”陆昭菱往柜台走,“换完新碗架——办喜事。”
芽芽跳起来。
“我去告诉张驼子!”
她跑出去了。小昭菱跟着跑出去。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陆长安从后厨探出头。沈玉棠从灶台后面探头。沈渡搁下册子。于通、谢怀安、陈廷玉抬起头。赵婉宁从南疆号回来刚进门。
“昭菱。”沈玉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