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相脸色一变,强作镇定:“世子何出此言?臣也是被这逆女蒙蔽了。”
本以为,路楚就算现了换嫁之事,为了皇家颜面,多半也会捏着鼻子认下。
可现在看来,这位世子殿下,似乎与传闻中不太一样。
“就当是这样吧。”路楚轻笑一声,又道:“本世子前几日瞧见苏大小姐和一男子举止亲密,相谈甚欢。苏相又作何解释?”
他的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世子殿下,慎言!”苏相怒斥道,“小女倾城素来恪守礼教,怎会与男子举止亲密?殿下莫不是看错了人?”
“看错了?”路楚轻笑一声,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苏相是说,本世子眼神不好?还是说,那与苏大小姐在城西别院幽会的男子,是苏相您安排的?”
“你——”苏相被噎得说不出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城西别院是他私下置办的产业,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路楚怎么会知道?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沫,语气平淡:“苏大人,吾儿说的可是真的?”
“实在是荒谬!”苏相一口否决,猛地转头看向苏听雨,眼神凶狠。
“孽女!定是你伪装成了你长姐,还不快从实招来!”
苏听雨被他看得浑身一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死老登,等我接出了娘,要你好看。京都人皆传,镇武王世子虽体弱多病,却是个难得的纯善之人。
事已至此,只好赌一把了,希望他是个怜香惜玉的。
想到这,她心一横,突然朝路楚跪了下来,“世子殿下明鉴,换嫁之事,若无父命,民女怎敢做出这等欺君罔上的大事?”
苏相脸色骤变,“苏听雨,你疯了不成?都开始说胡话了?”
她怎么敢?自己不想活,也不想要柳姨娘的命了?
苏听雨没有理会,只是往路楚的方向爬了几步,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七日前,长姐留书一封,之后便不知所踪。苏大人以我姨娘性命相胁,逼我替长姐出嫁。”
“殿下,求您慈悲,救一救民女的姨娘,民女愿为奴为婢,报答殿下大恩。”
路楚不吃这一招,漫不经心地吃了个果子:“凭你的姿色可配不上本世子。”
听听,这叫什么话?
若不是顾及自己的小命,苏听雨简直要跳起来打他。
她竟赌错了,这位病弱世子,比传闻中要冷硬许多。
“殿下……”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路楚抬手打断。
“打住,无趣至极,本世子不想听了。”
路楚起身,走到长公主面前,“母亲,这桩婚事,不如就此作罢。”
长公主微微颔:“吾儿说得是。”
她的儿子金尊玉贵,岂是苏家的女儿可以挑拣的。
“长公主,世子殿下,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啊!”
“苏相觉得,欺君之罪,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去?”长公主简直要气笑了。
“臣不敢!”苏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这话他没法接。
长公主睨了他一眼:“不敢?本宫看你敢得很。”
路楚吃了口果子,道:“母亲,这事还是尽早禀明陛下为好。”
“理应如此。”长公主起身往外走,路过苏听雨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淡淡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苏听雨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长公主和世子一走,大厅里的宾客神色各异,渐渐散去。
苏相缓缓转头,看向苏听雨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孽女!都是你这个孽女!”他几步冲过去,扬手就要扇下去。
苏听雨不躲不闪,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父亲,您还是想想怎么应对陛下的问责吧。”
苏相被她噎得一滞,指着她的手气得抖,却终究没再动手。
“滚!滚回去!”
他知道,苏听雨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算账的时候。
长公主一行人已经进宫了,他得尽快想个法子“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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