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不知。”苏崇瑾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不知?”路楚漫不经心地重复一遍,眼中有金光一闪而逝。
“苏相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老臣……知晓。吾女倾城……不是一人出走……”
话音出口的刹那,苏崇瑾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惊涛。
他明明想狡辩,可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变成了真话。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他的舌头,让他把所有秘密都吐出来。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长公主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景曜帝,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已停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景曜帝缓缓坐直了:“另一人,是谁?”
苏崇瑾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南安王。”
“好,好得很。”景曜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你和南安王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君父?”
他念着南南王体弱,又是他现存唯二的兄弟之一,对他多有纵容,没想过他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拐带丞相嫡女、准外甥媳私奔?
这是把皇家脸面,把他的脸面,全都踩在了脚下!
“很好。”路楚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苏相便细细说来,前因后果,一字不许遗漏。”
苏崇瑾浑身冰冷,再无半分躲闪的余地,只能艰难开口,吐露深藏已久的秘密。
“一年前,倾城不慎落水,是南安王救了她。自那以后,二人便常有书信往来。”
“大婚前夕,倾城哭着来寻老臣……”
路楚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每一声都像敲在苏崇瑾心上。
“原来是这样。本世子还有个问题想请教苏相,南安王为何会同意你们的计划?”
苏崇瑾额头冷汗涔涔:“因为……倾城她已经珠胎暗结……怀了南安王的骨肉。”
“什么?!”长公主霍然起身,声音因震怒而微微颤,凤眸死死地盯着阶下伏地的男人,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羞辱吾儿?”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种种原因,这场婚事并没有成,不然……
“请陛下下旨,即刻将二人追回,明正典刑!”
路楚不大走心地附和:“拜托舅舅了。”
景曜帝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冷地看向苏崇瑾:“苏爱卿,他们现在人在哪?”
“城外十里的一个小镇。”苏崇瑾近乎心灰意冷,就算没有真言术的束缚,他也是问什么就说什么。
“来人,传旨!”景曜帝的声音极冷。
“丞相苏崇瑾欺君罔上,革去丞相之职,打入天牢候审。苏家满门,即日起圈禁府中,无旨不得出。”
“陛下!”苏崇瑾脸上血色尽褪,“老臣知罪,求陛下开恩,饶过苏家上下……”
景曜帝没有理会,又道:“南安王萧烬渊藐视天威,罔顾伦常,着即削去王爵,押回京中。至于苏氏女,赐白绫。”
“陛下圣明。”长公主这才稍稍消气。
“舅舅,”路楚忽然开口,“抓人这事,能不能让我去?”
景曜帝看了他一眼:“你?”
“不行吗?”路楚有点不高兴地回道:“苏倾城本是我的未婚妻,结果跟人跑了,这口气,我要出。”
景曜帝当即点头:“也好。你带一队禁军去,务必保护好自己。”
“得令。”路楚起身,拍了拍衣摆,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崇瑾,笑得意味深长。
“苏相、不,苏老头,多谢你的坦诚。”
苏崇瑾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没意思,这也太吃压力了,路楚摇了摇头,随即高高兴兴地去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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