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怒道,
“一会儿要石头,
一会儿又说钉子跑了!
耍我们?”
“意思就是…”
老艄公喉咙里出嗬嗬的干笑,
像夜枭啼哭,
“账…还没清干净。
那钉子…就是新的‘路引’。
顺着它留下的‘怨痕’…
你们…还得再走一趟‘水路’。”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张清明疲惫而警惕的脸,
“除非…你们现在…就想‘下船’?”
老艄公浑浊的眼珠子像蒙了层河底淤泥,
在惨白的灯笼光下死气沉沉地钉在张清明脸上。
那句“下船”
像块冰,
砸在三人刚爬上石基还滴着水的脊梁骨上。
“水路?”
陈斌抹了把脸上的腥水,
嗓子眼干,
“刚他妈从鬼门关爬上来,
还走?
那钉子飞了,
关我们屁事!
你这破船规矩也忒多了!”
老艄公喉咙里滚出几声破风箱似的嗬嗬,
枯树皮般的脸上扯不出半点笑纹。
“规矩是死的,
水是活的。
钉子沾着李伏波最后那口冲天的怨气,
沉渊的孽债没散尽,
它就成精了。
顺着它留下的‘怨痕’…嘿嘿,
你们不去,
它引来的‘东西’,
迟早把你们当‘压船石’拖下去。”
他枯槁的手指点了点浑浊的河水,
水面映着惨白灯笼,
像块裹尸布。
“上不上船?
老汉只问这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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