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菱姐。北境号陈廷玉那三百两——他自己添了三百两。凑了六百两。搁在柜台上。说给军属当路费。”
“收着。”
管家记了一笔。
傍晚。陆长安端了一碗豆腐脑出来。
“昭菱。给周时阅留的?”
“留。”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把碗搁在条凳旁边。周时阅坐的位置。
天黑。沈记街的灯亮了。四千只碗洗完了。芽芽和小昭菱累得蹲在灶台旁边。于通和谢怀安把碗摆上碗架。陈廷玉站在灶台后面。看了一眼碗架。
“四千只。一只不差。”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看着对面那只碗。豆腐脑凉了。糖沉在碗底。
门口传来脚步声。
灰布袍子。布条扎头发。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
周时阅站在门口。
“陆昭菱。”
陆昭菱抬起头。
“回来了?”
“嗯。”
“侯府饭吃了?”
“吃了。”
“什么饭?”
周时阅把手里的油纸包搁在柜台上。
“豆腐脑。赵婉宁做的。”
“好吃吗?”
周时阅低头看着油纸包。
“甜的。”
“加了几勺?”
“三勺。”周时阅把油纸包打开。里面一碗豆腐脑。没动过。“我尝了一口。没吃完。”
“为什么?”
“太甜了。”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给周时阅留的那碗。糖沉在碗底。他走了一天。碗还在。
“周时阅。”
“嗯。”
“侯府那碗——甜几勺?”
“三勺。”
“我这碗——也三勺。”
周时阅低头看着条凳旁边那碗豆腐脑。凉了。糖沉在碗底。他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