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一天了。”
周时阅把那碗凉豆腐脑喝完。搁在条凳上。
“陆昭菱。”
“嗯。”
“以后豆腐脑——我洗碗之后自己盛。”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碗洗完了?”
“洗完了。”
“再洗。”
周时阅走到灶台后面。拿起围裙。围裙被芽芽卷了三折。他展开。系上。拿起一只碗搁进盆里。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芽芽从灶台旁边站起来。
“周时阅!你回来了!”
“嗯。”
“侯府饭好吃吗?”
“不好吃。”
芽芽咧嘴笑了一声。跑回门槛上继续画符。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周时阅站在灶台后面。两个人隔着四千只碗。碗架上整整齐齐。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侯府饭不好吃——家里饭好吃。”
陆昭菱笑了一声。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碗是周时阅洗的。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
周时阅站在灶台后面洗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比昨天响得快。比前天响得慢。不快不慢。刚刚好。
门口天黑了。沈记街的灯亮着。整条街的铺子全换了招牌。红灯笼挂了三排。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紫金色的光。
铺子里十四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陈廷玉洗碗、周时阅洗碗、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十四个人。十四只碗。
碗架上的碗一直没少。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明天吃什么?”
陆昭菱笑了一声。
“豆腐脑。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