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倾皎叹了口气,果然是幻境。
无法,她只好继续向前走去。
眼前却是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具,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刺耳的声音。“黎倾皎,你以为就凭你就能进去天赏阁麽?”
黎倾皎捂住了耳朵,擡步向前走去,它却不依不饶。“你真是异想天开,让人发笑呢。”
息灵境跳出来,“呸,主人别听他的话,他在扰你的心志。”
黎倾皎知道。
她握紧早已嗡嗡作响的清凝剑,冷着眉眼向面具脸刺去,它渐渐化为虚无。
眼前却又是母亲忧愁的脸,她眉眼温柔。“倾皎,留在这里吧,别再往前走了,往前你会死的。”
母亲轻轻张开了怀抱,黎倾皎迷惘了一瞬,向前走了一步,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推开了母亲。
她话声那麽轻,却很笃定。“你不是母亲,母亲从来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看着幻影愕然的脸,黎倾皎轻轻笑了。“你看穿我的内心,却模仿不了一个真正的母亲。”
母亲不舍得她受伤害,但从不会阻挡她的步伐,就算她在做如此危险的事情,所以她转身离开了。
黎倾皎坚定地向前走,剑意凌冽,一步一剑,幻影碎裂,黎倾皎从幻境里破镜而出。
嗔痴怒骂,也只有母亲的幻影引起她的波澜。
终于她来到了真正的天赏阁前,黎倾皎心颤动,真的会如此顺利麽?
眼前的红漆门无声伫立在这里,门手处落了一把锁,黎倾皎伸手拨弄了两下,竟然毫不费力地打开了。
黎倾皎沉默了。
事情好像不对吧,那麽轻易便让别人进去麽?
她推开门,果然门後是一团乱七八糟辨认身份的东西,黎倾皎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仔细辨认,它黯淡无光,好似没有开啓一样。
黎倾皎有些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小心谨慎,闯了进去。
进去的如此轻易,黎倾皎匆匆查看,这座为守护琉璃塔而生的赏天阁,已经空空荡荡,徒劳地闪着光。
黎倾皎拳头硬了。
她强忍着愤怒,转身往前走。
怪不得进去的如此轻易,如此随便,原来是琉璃塔早已经被偷走了。
她满身的愤怒,阴气森森。
已经被刺穿的幻影瑟瑟发抖,不敢再回头招惹这个女修罗。
待黎倾皎出来,雨还在下,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雨落满身,黎倾皎的满腔怒火却没有被浇灭,她转过身来,不远处许栖荣和祁淮之竟在药草旁,看见她後露出一丝笑意来。
黎倾皎一怔,低头看玉蝶才发觉他们早已向她传了音,而她当时身处幻境,竟浑然未觉。
黎倾皎难得有些慌张,他们发现她的目的了麽,还是发觉她的行迹,她紧紧咬住唇。
恐惧攥满了她的心头,她不能在这时候被发现,黎倾皎甚至不敢面对他们看过来的目光。
许栖荣见她迟迟不来,喊了她一声,在雨里有些短促。“倾皎,过来呀。”
黎倾皎眼睫颤动,听她的语气一如平常,迟疑着走到她的身前。
祁淮之淡声问。“你进了天赏阁麽,情况如何?”
黎倾皎不说话,摇了摇头。
许栖荣说。“下雨时祁师兄站在大长老的屋檐下,然後听到大长老和仙尊的谈论,恰巧听到天赏阁的神器早就不翼而飞的事情。”
祁淮之的面色有点不自然,别过脸咳了一声。
不是别无他法,他从不做听人墙角的事情。
许栖荣继续道,“祁师兄给你我都传了音,谁知你并不在房间内,我们便想查探查探天赏阁的位置。”
黎倾皎闻言脸色稍缓,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
她假装很平静地开口。“琉璃塔确实不翼而飞了。”
祁淮之闻言有些疑惑。“你是如何进入天赏阁的?”
黎倾皎蹙起眉,“下雨时我觉得有些闷,便来到了池塘边,雨和水相连,我心血来潮引了一点灵力玩。”
“对面竟出现了天赏阁的法阵,我便进去了。”
三人往回走,祁淮之开口。“看来药宗和合欢宗的矛盾并不是明面上那些理由,而是因为琉璃塔。”
黎倾皎有气无力,“怪不得堂堂仙尊们也和合欢宗置气,不过一个普通弟子究竟是如何盗走琉璃塔的呢?”
她心事重重,祁淮之和她并肩同行。“恐怕要去合欢宗才能知晓了。”
祁淮之看她蹙起的眉眼,他拿着伞替她遮挡雨水,手指忍不住碰了碰,想要把它抚平。
那双清棱棱的眼睛有些不满,祁淮之指尖发烫,含着笑意。“抱歉,黎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