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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被改变的故事（第2页）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书写的内容在完成之后被修改，修改的方向与他的意图不一致，向着一个更倾斜的、更不确定的方向偏移。

他翻回遗弃者战斗的那一页。纸面上的文字正在进行着持续的重新排列，那些字迹在他的注视下缓慢地变更着位置和措辞，就像他作为作者所写的故事路线正在被某种力量覆盖。

他之前也遭遇过一些关于故事世界中的角色可能获得出创造者预期能力的记录。

但他一直认为那是与记录者个人思维方式有关的现象，不是那些角色本身具备某种能够突破框架的能力。

可是现在他遇到的情况表明，那个黎博利正在做的事情——不，是那个黎博利正在做的事情持续地偏离着他为她规划的路径。而且那些偏离正在纸面上留下痕迹。

他把那一页纸从剧本上撕下来，揉成一团，丢在一边，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的笔尖接触到纸面的力度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他写道——

遗弃者的源石弓弩射出了第七箭矢。箭矢的度与射的叠加达到了峰值。黎博利在侧移中出现了步法迟滞，她的转向被廊道宽度限制了角度选择，箭矢的轨迹——

笔尖停住了。

纸面上的文字在他写完这个词的时候开始生变动——那些字迹在他正在书写的过程中以持续的节奏移动着位置，让整个句子的结构在完成之前就已经偏离了他的初衷。他写的是箭矢的轨迹锁定了她的移动方向，但纸面显示的是箭矢的轨迹在她的移动方向转向之后重新调整了一次，落入了她预设的偏移路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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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改写我写好的内容。

他把笔放在纸面上方，凝视着纸页上那些正在变动的字迹。

他花了几秒钟去确认那些字迹的变化方向是一致的：每一次改写都在增强那个黎博利的处境，都在让她的局面从向接近胜利转移。

他翻到那页纸的最后几行，看到她如何以狙击形态贯穿了遗弃者的核心体表层，火焰如何沿着晶簇表面的结构缝隙蔓延，源石弓弩的箭矢如何在连续数轮高射击后断裂并掉落在地面上，战斗如何在她完成最后一击后失去了张力，而她的身体虽然受了伤，却仍然保持着站立姿态。

那并不是他在开始写这一段时计划好的结局。

他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当前情况：那个黎博利已经通过了多次他以为会结束她的遭遇——木偶走廊、人偶大厅、遗弃者遭遇——每一次都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收尾。

他放下笔，没有碰那页纸，而是把它从膝上拿起来，将纸页叠好收进了随身携带的扁平匣子中。

周围的光线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暗了一些，像是正在从某处被缓慢地抽走。

“哎呀呀，看起来剧作家有时候也会对自己笔下的角色感觉到无力呢，这种失控的感觉……不好受吧？”

金古涅雅出现在了男人身后，但男人却没有任何要看她的意思，也没有在意她语气里那清晰可见的嘲弄。

“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们之间的交易还没结束。”

“就这么想要见识源石的尽头吗？行吧，反正这次的角色还有很多……”

金古涅雅转身离开，被叫做剧作家的男人从桌前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和髋关节在从久坐姿势转变为站立的过程中没有出任何声响，像是他的身体已经以高度熟悉的方式完成了这个动作。

他把笔插回衣袋中，把已经完成的剧本合上收好，然后朝着门外的走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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