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的时候,他听到寝殿里传来景忆春的笑声,清澈的、明亮的、像是春天里溪水潺潺的声音。
时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但那是一个真心的、温暖的、被幸福浸泡得满满当当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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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着热水壶走出厨房,穿过院子,走进寝殿,将热水倒进景忆春床边的水壶里,然后退到角落里,安静地站着。
景忆春从景承暄的纠缠中抬起头来,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时岸。
四目相对。
时岸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景忆春的嘴角弯了弯,朝他眨了眨眼,然后被景承暄拉回被窝里,继续给他讲那个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时岸站在角落里,看着景忆春被景承暄缠得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他无奈中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他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睛里有了光的样子。
他想,这样就够了。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生死相随。
只需要这样,每天都能看到他,每天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只需要这样,一辈子。
宫殿里,桃花瓣从院子里飘进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案几上,落在景忆春散落的长上。
景忆春讲故事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和景承暄一起睡着了。
景承暄窝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景忆春的睫毛轻轻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时岸走过去,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景忆春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在景忆春的眉心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景忆春。”他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像叹息。
景忆春在睡梦中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听到了。
时岸在床边坐下来,将景忆春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安静地坐着,像一棵沉默的树。
窗外桃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铺了一地粉色的雪。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大疆王朝的疆域又扩大了,清国的土地和百姓都归入了大疆的版图。
朝堂上,圣武帝和沈鹤归在讨论如何治理新得的疆土。
后宫里,皇后在翻看账本,德妃在绣新花样,淑妃在研究新点心,良媛在整理景忆春的衣柜。
边关上,景承昀在巡视新设的防线,威风凛凛。
而在这座安静的宫殿里,在那个被桃花瓣铺满的院子里,时岸握着景忆春的手,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花开花落,觉得时间好像停住了。
不是真的停了,而是他希望它停住。
希望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
希望一辈子就这样坐在景忆春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睡颜,闻着他的桃花香。
一辈子太长,长到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那么久。
一辈子太短,短到即使活一百年,他也觉得不够。
他想和景忆春在一起,不是一天,不是一年,不是一辈子,而是永远。
永远有多远,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景忆春还在,他的永远就在。
景忆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时岸的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猫。
时岸的手指轻轻地穿过他的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窗外的桃花还在落。
春天的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