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南一座三进宅院里,书房灯火通明。
户部侍郎周明德在屋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四十出头,本是瑞王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些年靠着瑞王这棵大树,官运亨通,家财万贯。
可今日朝堂上那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云文渊倒了。
虽然没牵连瑞王,但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已经起疑。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这些瑞王党羽?
“老爷,您歇歇吧。”夫人端茶进来,见他这副样子,也慌了神,“到底出了什么事?”
周明德一把抓住她的手:“夫人,咱们咱们可能要大祸临头了!”
他将朝堂上的事说了,越说越怕:“云文渊那是谁?那是瑞王爷的左膀右臂!连他都倒了,咱们这些小鱼小虾,还能有好果子吃?”
“那那怎么办?”夫人也慌了。
周明德松开手,走到书案前,拉开暗格,取出一摞书信。
这都是这些年与瑞王府往来的密信。有商议朝政的,有安排人事的,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些信必须烧了。”他咬牙,“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夫人连忙去关门关窗。
周明德将信堆在铜盆里,颤抖着手点火。
火苗窜起,舔舐着纸张,很快化作灰烬。
看着那些信烧成黑灰,周明德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那块石头,还是沉甸甸的。
烧信容易,可人证呢?物证呢?
这些年他替瑞王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有人经手。那些人,会不会出卖自己?
还有那些账本,那些收受的贿赂
“不行。”他喃喃自语,“光烧信没用。得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老爷的意思是”夫人试探问。
周明德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决绝:“我要去靖安王府。”
“什么?!”夫人失声,“您要去投靠萧绝?那瑞王爷那边”
“顾不上了!”周明德压低声音,“现在保命要紧!云文渊倒了,瑞王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咱们?再说了,这些年我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手里多少有些把柄。若能用这些换条活路”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
萧绝是什么人?那是连皇帝都倚重的重臣,手握兵权,深得圣心。若能得到他的庇护,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至于瑞王对不起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可是,”夫人还是担心,“萧绝会信您吗?万一他翻脸不认人”
“我有筹码。”周明德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账簿,“这是瑞王这些年收受贿赂、买卖官职的详细记录。虽不涉及谋反,但也够他喝一壶了。萧绝若想扳倒瑞王,这东西就有用。”
他将账簿包好,塞进怀里。
“我现在就去靖安王府。”
“现在?都这么晚了”
“夜长梦多!”周明德披上外衣,“越早去,越显诚意。夫人,你在家等着,无论生什么事,都不要声张。”
说完,他推门而出,匆匆没入夜色。
靖安王府,书房。
萧绝正在看边境军报,云芷在一旁整理情报。
“王爷。”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户部侍郎周明德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萧绝和云芷对视一眼。
周明德?瑞王党羽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让他进来。”萧绝放下军报。
片刻后,周明德被带了进来。他一身便服,神色惶惶,进门就跪下了:“下官周明德,拜见王爷,王妃。”
“周大人请起。”萧绝淡淡道,“深夜造访,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