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命火依旧安静,没有突然回应他的呼唤,也没有变出一条通往母亲身边的近路。
但他心里已经定了。
该说的话有人会带去,该拆的牢,他会亲手拆。
出门时,方才扎辫子的孩子捧着一只药瓶跑来。
他将瓶子塞进陆昊掌心,仰着脸说:“药师说这个好使。”
陆昊看了一眼,是最寻常的止血散。
他没有退回去,收进腰带,揉了揉孩子的头。
“那我带着。”
孩子顿时笑了,转身跑回台阶上,和几个小伙伴一起看新船。
港口另一端,魔罗将最后一车血色矿铁推进火炉。
这些是从亲军舰里拆出的军械,早被鼎火洗去血咒,留在新港便能铸成最坚硬的船甲。
上古血魔在旁边挑去不适合凡俗铸工接触的魔性碎骨,单独装入石匣。
魔狱站在炉后,暗金魂甲被照得发亮。
陆昊到来,三人一齐转身。
“主上。”
陆昊看了看炉里的矿铁,又看向魔狱手中骨戟。
戟锋先前的战损早已补好,如今又以缴获的适配兵髓温过,黑色长锋在火光里凝着更沉的幽光。
“都留好了?”
魔罗点头。
“港口的铸工认得这些铁,教过他们走火,不必等我们回来。”
“万道山也送了一批,够他们养军、修舰。”
上古血魔咧嘴笑道:“只把适合魔界的留下了。”
陆昊伸手,丹田魔界的门在炉边展开。
远处魔祖祭坛仍立在旧山之上,灭世魔斧悬在魔界之心上空,幽暗光泽笼罩着连绵魔泉。
这片世界与当年收服三人时已经大不相同。
山脊坚实,泉流绵长,魔性矿脉与主世界地脉相连,不再只靠几块孤零零的魂晶维持修炼。
血魔把石匣扛进去,顺手将一块碎骨放入泉眼。
黑红泉水卷过骨面,剥下一层细细的金色光点,沿水流散进地下,远处沉睡的矿石随之亮了几分。
魔罗绕到祭坛旁,放稳赤短斧和炉钩战戟,又去看血魔那件暗金甲。
两人为余下兵髓该先温肩甲还是先养斧背争了两句,声音远远传来。
魔狱没有立即进去。
他望着门内的祭坛,低声道:“过去领军出征,最怕后面没有地方能回。”
“如今不一样了。”
陆昊看着这位残魂重聚的旧军团长。
“所以这次,好好回来。”
魔狱抱拳,暗金甲发出清脆碰撞声。
他转身进入魔界,骨戟顿在祭坛石阶前,魂火沿甲缝舒展开来。
陆昊合上界门,便见古魔站在身后,肩上扛着自己的乌斧。
六臂黑甲外新添的修补纹还有些亮,与他一路穿来的旧甲已经融成一体。
“你把他们都叫回去,轮到我守船?”
陆昊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站船头?”
古魔大笑,提起短柄山锤,大步往问界舟走去。
苏绫领药堂搬来成箱丹药,林薇正在核看弟子的护身剑符,伤还没好的全被她赶下了船。
一个肩头缠着白布的年轻剑修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