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肃眼中最后一点亮光同时熄灭。
大道鼎扣住其残躯,分出可用精气,将污毒与怨煞镇在火中焚净。
散落的灰烟再没能凝成半张人脸。
陆昊收剑回身,浅滩上的三艘船都已稳住。
林薇站在船首,把最后一个持鞭的押船修士逼出人堆。
刚才还举着分司令的那只手,此刻连鞭柄都握不稳。
三艘小船上,有人慢慢放下了抱头的双臂。
对方还想借矮篷遮住身形,她反手一剑,削断了握鞭的手。
剑锋紧跟着贯过喉口,尸身跌进空船尾。
其余动手的押役也已被古魔清掉,船上终于静下来。
那名方才喊话的妇人从舱里爬出,怀里紧抱着一件蓝布衣。
她没有先谢,目光反复去找被翻开的调船令。
“峡里是不是还扣着人?”
陆昊将军图收起,蹲到她面前。
“有,但我还没看见是谁。”
妇人立刻把蓝布衣递过来,袖口缝着两道白线。
“我儿子左腕烫伤过,他总把袖口多折一层。”
陆昊接住那件衣服,没有许下尚不能确定的话。
“你先回港,留个人在西泊等消息。”
她使劲点头,放开衣角时却慢了半拍。
鲁衡已经把救下的人安置好,过来翻看军图。
图上的猎船比刚救下的散舟大得多,船底画着双层囚舱。
“只靠我们这点空位,装不下。”
“不把人都挤过来。”
陆昊按住军图上那几条双层舱线。
“连船一起带走。”
鲁衡沿着峡口的潮线看下去,眉头渐渐拧紧。
“正面有阵,船拖过来,至少要经过一道横流。”
“先去看侧面。”
陆昊将图里的撤船时刻划给他,随后取出程肃储物袋中的备用源石。
其中带着分司控纹的几块,经鼎火剥净,装入随舟备用槽。
刚炼出的敌身净源则由《混沌大道诀》转化,补回方才护舟、御剑的消耗。
没有一股混杂寒煞被送进船内。
鲁衡试着推了推舵,尾翼原先轻微的抖动顿时平了。
“这趟源够了,舱里还得腾。”
他转身去搬空药箱外侧的杂物,又让古魔把软梯全取出来。
陆昊叫来轮值船主,请他护送小船回港,并带回求援的消息。
码头那两艘刚试过航的运舰,正好能派上一艘接人。
船主听完路线,立即收起多余的话,转身跳回快舟。
林薇将那件蓝布衣叠好,压在救伤用的空席下面。
图袋里的九曜请柬被风吹出一角,金边很亮。
鲁衡扫了一眼,问要不要挂出九曜的旗,好让前面少拦一次。
陆昊把请柬收好,指向雾后尚未显露的峡口。
“他们抓人的时候,没问谁有请柬。”
船头缓缓转北。
三艘小船顺着已经断开的索道回港,问界舟迎潮驶向了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