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惟真颊边一凉,伸手摸到血。
这是他亲自下场之后,第一次受伤。
他望着指腹的血,眼神瞬间阴沉,随即踢碎了身旁的半截灯柱。
台中厚光被他抽出一股,灌进长刃,余光仍沿靴底流转。
刀身一节节变亮,沉重的寒力让四周飞溅的水珠纷纷凝住。
“想耗我的源?”
“这一刀,你先接住。”
陆昊没有接话,左手缓缓抬起。
丹田世界内,六枚器身剑印各自离开温养之处,光纹相接。
六道印光映出一道尚不完整的剑影,沿手臂覆向星陨剑。
那剑影缺着两处轮廓,仍令原本清冷的锋芒骤然深沉。
剑影落定时,陆昊手背的伤口又渗出一点血。
他用掌心抹过剑柄,握得更紧。
魂海中,同一尊混沌太古元神稳住御剑与控域的两道心念。
魂海深处的虚幻小剑轻轻一鸣,御剑之意沿心念贯向右手。
卢惟真看见剑上的变化,脸上的冷意终于凝住。
他向下压住刃锋,把积满的力量继续扣在掌中。
刀尖先向下一划,冻结在身旁的水珠忽然碎成一片薄薄的寒雾。
每一片雾里都映出他的刃影,仿佛四面八方同时有人逼近。
陆昊没有追逐雾中的人影,剑尖先点向身后的冰线。
绕行刀气尚未逼近,便被六印加持的锋芒截在半途。
断线炸开,他先前护船时留下的肩伤被寒力牵动,渗出一点血。
他却借这一转身,将剑锋送进了最厚的寒雾。
剑影所过,冻结的水珠接连崩碎,藏在其中的刃影也被斩得七零八落。
卢惟真连退两步,才保住手中真刃。
他不敢再分出刀气,只能将余源全压回正面,手臂绷出细细血纹。
灯台上那点立足之地,反倒成了他不能离开的牢笼。
陆昊忽然把左肩向后撤了一点,露出胸前极短的空当。
对方果然不肯再等。
这一刀凝在手中越久,裂开的灯台就越撑不住他的脚。
积满的力量终于迎面落下。
寒白长刃劈出,水面仿佛被切成一条窄窄的深谷。
陆昊踏向深谷边缘,星陨剑斜斜迎了上去。
没有震耳的爆响,只有尖锐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剑影贴住刃锋,将正面压来的力量一点点卸向右侧。
陆昊顺势收拢脚下薄域,将卸开的刀力送入横流。
急浪沿着他先前斩出的石缝猛灌进去,裂开的灯座终于摇晃起来。
卢惟真察觉不对,急忙向前踏步,想在石台崩塌前逼开那道剑影。
就在这一步落下时,脚下的石台再次倾斜。
陆昊前一剑留下的裂口,终于被横流冲开。
灯座倾倒,靴底那股熟悉的回气随之落空。
卢惟真反应极快,立刻抽自身本元补上,左手窄盾同时护住颈前。
可陆昊等的就是他换力。
丹田世界的山根骤然一沉。
原本铺在四周的薄域,集中压向那处落脚点。
那一脚像踏进了看不见的深泥。
剑影随即从刃下翻过,星陨剑贴着窄盾下沿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