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桥在脚下沉了半尺。
陆昊右臂微震,星陨剑沿长刃滑开,剑脊上留下一线白痕。
卢惟真这一刀没借大阵,通玄六重的刃力依旧压得近岸水面深深下陷。
他趁势踏前,刃背撞向陆昊胸口。
陆昊侧身避开,脚下最后那块石头却被震成粉末。
横流卷起,立刻将人推向主河中央。
对手没有追入急水,反而落在残存的灯台边缘。
台内留存的光顺着靴底涌上,令他耗去的气力迅速补回一截。
长刃再扬,冷白刀光贴着水面展开。
他要把陆昊压在没有落脚处的地方,借急流一刀刀消磨。
陆昊挥剑截住刀光,水浪夹着余刃从身侧掠过。
外袍被撕开,肩头也留下了一道血痕。
手臂上的血顺着指节淌下,很快被风吹冷。
他没有退向囚船,而是借水面升起的浪头换了个位置。
卢惟真站在高处,看着他的落点,忽然笑了一声。
“你能拆阵,也得有命走出这条河。”
说话间,刀锋已经变了方向。
先前平推的长刃骤然竖起,卷住两侧水流,从上往下劈落。
陆昊若顺势闪开,身后便是刚要转入侧道的最后一艘猎船。
他迎着刀光抬剑,丹田世界的厚重本元压进四肢。
两锋相撞,浪头被生生劈成两半。
陆昊顺着刀压滑出数丈,将余劲尽数带向空水。
胸口微微一闷,身后那艘船却已越过刀路,连尾帆都没有卷进来。
他没有立刻压回去,等船尾也避开了正面的刀路,才停住脚步。
灯台上,握着长刃的手骤然收紧。
那一刀的余劲已落到底,对方却没有如他预料般骨断坠水。
陆昊脚下泛起一圈极薄的世界之力,稳住了即将散开的落点。
陆昊掸去剑脊上的冰屑,抬眼望向那座灯台。
“接下来,换你躲。”
真龙九变淬成的筋骨承住震力,肩背旧有的血脉热意缓缓流动。
这不是第一次替人挡刀,也不会因此忘了怎么杀人。
对面的灯座又亮了。
陆昊看得清楚,亮的是台中余源,桥下的共同供源早已断绝。
每次回气,卢惟真都得把右脚压实,让灯力穿过足底的鳞靴。
而那只靴落下时,长刃必然先向内收半寸。
他在等那股力量抵达手腕。
陆昊将这段极短的动作记在心里,忽然迎着刀锋向前掠去。
卢惟真冷笑,左手翻起一片鳞甲,扣向他的面门。
那片甲并非暗器,离掌便化成一面窄盾,正好封住贴身的剑路。
同时,长刃从盾下挑出,直取小腹。
陆昊剑锋一转,没有去削那面盾,而是斩向灯座边缘。
石屑飞起,整座灯台微微一倾。
那只鳞靴挪了半步,回气随之断了一瞬。
陆昊已看清刀势中真正薄弱的地方。
不是这人没有力气,而是他把下一刀的力量提前算进了台里的余源。
只要落脚不稳,刀口就会比他以为的慢。
窄盾拍下时,陆昊借势向外一退,手中剑锋却留下一道细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