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立刻说出,那是被自家灶火燎过后补的。
另一人低头看了半晌,终于发现自己那捆在更里边,脸涨得通红。
“都快把眼看花了。”
他闷闷解释一句,转身帮对方把布抬出门去。
被扣的船也照着旧痕认回。
那名用旧杆稳住猎船的男人,站在自家船首,伸手摸了又摸。
他叫尹柏川,原是跑北岸短程的船主,被抓来后一直关在自家底舱。
如今船上的军漆还没刮,他却已经听得出轴声哪里不对。
“还能修,右边磨了,换块垫就行。”
他说给自己听,眼睛却不知不觉红了。
陆昊等认货的人走完,才打开猎场自己的深库。
里面堆着猎军积下的星兽源晶,还有整整百袋炼舟矿。
装源晶的木匣覆着兽腥,都是旧年猎杀星兽后炼存的东西。
那批矿则来自猎场自营的荒礁矿点,袋口封着相同的炉记。
搜魂所得与库内旧簿相合,矿是猎军自行采来的。
前来认货的船主逐一看过,也确认其中没有混入自家货物。
陆昊先把修坞急用的铁件另挑出来,让顾岩拿去补闸。
百袋矿按原封收入随舟储物处,源晶也分开收好,等离开后细炼。
顾岩隔着袋口摸过矿色,忽然将手里的补翼料单拿出来比了比。
猎场从前修重舰用的矿,比他一路省着用的旧料还结实。
“往后再坏一截翼骨,也不必等着拆敌船凑了。”
苏绫打开一匣源晶,水木之气刚散开,药箱上的枯叶便舒展了一点。
她重新扣好匣盖,眼睛却亮着。
“药田缺的,也有了。”
陆昊将两种晶匣分开收入,手指在装着成熟归元药的玉盒上轻轻一按。
这趟出峡,船能修,田能养,他也该再往前走一步。
一个老船主迟疑着跟过来,说他们该再匀些货出来,抵今日救命之恩。
陆昊指了指外面几条吃水歪斜的船。
“先把自己的船修好,带着漏底的船出海,救回来也白救。”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转身去帮同伴搬木板。
顾岩此时已经钻进坞底,正顺着水槽往里查。
修造坞原有单独的供源,只是为了方便拘船,被猎场又接了一截外锁。
那截锁纹除掉以后,下面的旧闸轮仍能独立转动。
顾岩换好轴齿与源核,将闸柄交给尹柏川。
鲁衡让水下船工退开,示意他压下半圈。
沉在水里的巨架托住船底,缓缓升起,岸边立刻围满了人。
尹柏川握紧闸柄,这次没有谁拿鞭子催他往快处压。
他照顾岩所教,等船底稳住,才一点点加力。
一条旧船被托出水,裂开的船底清清楚楚露在众人面前。
船主蹲下看了一眼,长长吐了口气。
“难怪一路吃水,我还当是货压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