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矿行的车停在山口时,褚安刚把第一车浅层矿装好。
车辙里滚进一枚铜钉,随后便是一只踩住木轮的靴子。
“卸下来。”
拦车的修士按着刀,根本没去看矿工手里的雇工牌。
褚安让年轻伙计先往后退,自己扶住车把,问凭什么卸。
那人冷笑着抬脚,正要把整车矿踢翻,脚踝忽然被一股力量牢牢托住。
陆昊从井口走出,手指在半空一收,将那只靴子连人掀回路边。
车上的矿没有掉,靠近轮边的年轻矿工却已吓得一脸苍白。
柳百庚坐在后面那辆车里,见状终于掀帘下地。
他手上拿着一份矿行留底的旧契,脸上再没有卖山时的笑。
今早,两家铺子前来议价时,都提到了灰山的新料。
那边只要真的供得出货,就不肯再按旧价收柳氏的矿。
他宁肯把这口井重新埋了,也不愿放任一座母矿在自家眼皮底下开采。
“我让人查过了,伙计拿错了契,这山不能卖。”
陆昊看着他,将身边最后一个工人送到林薇那边。
“你的印,也是伙计替你抹的?”
柳掌柜眼角跳了跳,把留底旧契当着众人的面撕成两半。
“九百还你,另赔两百,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山里的东西,也还你?”
“矿本就是柳家的,你若识趣,已经挣了。”
他说完,向车后看了一眼。
一个穿褐衣的老者走上前来,腰间悬着一枚厚重石印。
那是柳氏常驻护法,通玄七重的修为,也是矿行敢在这里夺货的底气。
他只扫了矿口一眼,便将石印从腰间解下。
“叫里面的人出来,封井。”
话说得慢,掌中的印却已升到山壁上方。
沉重威压落下,支井的旧木梁立刻响起令人牙酸的细裂声。
林薇把最后两名矿工带过侧坡。
古魔提起装工具的箱子,替他们挡住飞落的碎石。
陆昊站在井前,等褚安举手示意工棚已空,才抬起头。
“人出来了。”
护法听出话里的意味,目光冷下来,石印骤然落低三尺。
一层厚黄光罩向矿口,连山边停着的空车都被压得四轮齐陷。
陆昊不去顶整片山壁,掌心只托住印下最重的一点。
丹田世界内的旧山根凝住,一股浑厚本元沿手臂送了出去。
落下的石印忽然停在半空。
褐衣老者眉头一皱,立刻催动印底暗纹,想将镇力灌进对手经脉。
陆昊掌缘却在此时微微偏开。
那股镇力沿他展开的薄域滑向空坡,把柳氏车前的石路压出一道深沟。
柳百庚被震得踉跄后退,差点踩进自己带来的矿车底下。
“别毁矿,拿人!”
他急声提醒,护法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这印里有几道吸附源力的旧纹,寻常归一修士一碰就该被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