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灰石抬到开石场时,先被人嫌挡了路。
推矿车的小工抱着一只空木盆,要他们把东西放到废料边去。
陶照山把木尺往台沿一敲,让对方看清车上挂着的开石签。
“付过租刀钱的,废料也轮得到开。”
小工赶紧让路,嘴里连连赔不是。
顾岩从车后走来,先试了试场中那座水磨矿刀。
他们要给新井制工具,也要让本地买家看看料性,这里比山脚方便。
陆昊将其中一块石头放到台上,正要划刀位,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灰山里的东西,又有人买了?”
说话的是杜迁,九曜矿市里替人看料的赌石师。
他刚替一家商铺开出半块青晶,袖口还沾着没擦净的石粉。
几名跟着他挑料的客人闻言,纷纷转过头。
有人认出陶照山,说那座山早就被鉴过,毒泥底下哪还有好东西。
陶照山没有替陆昊争,拂去台面浮尘,往旁边让了一步。
“先看他怎么开。”
杜迁却走近了,拿一根细银针探过灰石的旧裂。
针尖抽出来时,只有一点黄黑粉末。
“外皮松,内气散,连矿潮剩的尾料都不如。”
陆昊把石头转了个方向,让先前朝下的那面露出来。
“你探的是裂口,那里早被毒气冲空了。”
周围有个客人忍不住笑了声,问这意思是不是下面反而藏着宝。
杜迁捏着银针,脸上的神情淡下来。
他在这里靠眼力吃饭,自然不愿让一个刚入市的人当众说漏看了。
“那就开,三块都开,我倒想看看是哪一面有用。”
陆昊抬眼看向他,没有顺着围观者的起哄出剑。
“看得这样准,赌不赌?”
石台边的说话声顿时低了些。
杜迁把银针插回袖袋,问他想赌什么。
“三块各出可售玄材,一块空了,我给你三百星晶。”
陆昊从钱袋中取出三百,平放在石台上。
“全有货,你出一千六百。”
杜迁没有马上答应,绕着三块石头又看了一圈。
它们都有灰山独有的毒霜,裂纹也全是老的,绝不像拿新料做的皮。
尤其最后那块,外壳松得用指尖就能捻下粉。
若真有珍材,早该被多年的毒气蚀掉。
他将自己的晶袋放下,让管石台的老人当面点清。
“可售玄材,得场里的老买家肯收,不是冒一点光就算。”
陆昊答应得很干脆。
旁边三家常年收矿的铺主也挪近了,各自放下手里还没喝完的茶。
第一块石头上刀时,顾岩没有从最深的裂口切。
他照着陆昊划的线,只薄薄削去背面一层。
水磨刀转过,灰浆流下,露出的仍是暗淡旧石。
有人已经摇头,说小伙子该先挑最好看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