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母听了,又看了那对母子一眼。陶乐源看了过来,他也听不懂他们的村话,但猜到应该是说他们的事。
凌母一见他看过来,就绽开了笑容,“多吃点哈,不要客气。”
陶乐源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许美莉吃着粥,神思有些恍惚。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自己远在天边的老公。要是她老公在这儿,他们母子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现在还被赶了出来,跟丧家之犬一样,无家可归。
她想要打个电话跟陶富得告状,又想起她老公在医院需要人替换他去照顾陶鸣越。
一想到陶鸣越,许美莉就心烦。想到要去照顾他,更加心烦。
“妈,你怎麽不吃了?”陶乐源看了她一眼。
“哦,吃啊,”许美莉回过神来,又低头扒了两口粥。
凌母听到儿子说要把他们留下来,就想到要去把客房收拾一下。也不知道他们家这样的条件,人家嫌不嫌弃。
各怀心思地吃完了一顿晚饭。
陶乐源许美莉走了出来,凌力铮跟着走了出来,对他们道:“要不,今晚在我家住吧?”他说出了自己的安排,“我家有间客房,阿姨可以住在客房。陶乐源,”说着看向陶乐源,“他可以跟我住一间。”
母子俩一听,对视了一眼,又都看向凌力铮。陶乐源想到和凌力铮一个房间,心突突了一下。不是特别乐意,但是想到回去陶家,滋味也不美妙。他不确定地看向许美莉,问:“妈,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晚吗?”
许美莉沉吟了下,她觉得留在这里,是好过回到陶家。万一那个疯男人半夜要拿刀砍人,那不吓死人麽?但是贸然留在人家这里,也感觉很冒昧。
“会不会,太打扰了?”许美莉看向陶乐源,“要不乐乐留下……”
“妈,”陶乐源打断了她,“你不留,我也不留。”
“阿姨可以住客房,”凌力铮想得很周到,“洗澡的话,我让我妈找两件干净的衣服……”
“……”许美莉的顾虑之一就是生活上的不方便,每次都是出门得急,没带衣服。一来到人家家里没有换洗衣服特别的不方便。在陶家,许美莉还能穿穿儿子的衣服,在这里……没想到都安排好了。
许美莉听了凌力铮的话,不由失笑:“你这孩子还怪贴心。”
“妈,那我们留下来吗?”陶乐源问。
“那就留下来住一晚吧,”好过回去担惊受怕的。许美莉说着,又看向凌力铮,“小夥子,麻烦你了。过後我给你们交夥食费和住宿费吧。”
“不用,阿姨,没什麽的。”凌力铮见终于留下他们了,心里很高兴。他的眼睛看向陶乐源,陶乐源感受到他的视线,也看了他一眼。触碰到他的目光,面皮有些发烫。
凌母去收拾了一下客房,点了蚊香,搬了风扇。又去找出了压箱底的年轻时穿的裙子和两件洗过没穿过的内衣裤给许美莉送去。
许美莉感觉他们一家人真是热情又贴心,心里舒坦了不少。
洗完澡,各自回房休息。
陶乐源一踏进凌力铮的房间,就忍不住想起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他想转身逃跑,但是不知道能往哪儿跑。
“陶乐源,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凌力铮在前面叫着人。
“哦,”陶乐源闷闷应着,脚被他的话牵引着走到了里面。
凌力铮走到床前,打开了灯,转身看着人。陶乐源眼角馀光瞥到他转身,吓了一跳。他壮着胆子擡头扫了人一眼。凌力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陶乐源感觉自己被他看得缩小了一圈。
凌力铮看到陶乐源缩着脖子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真是好气又好笑。
“陶乐源。”他清咳了声,叫着他的名字。
“干嘛?”陶乐源不耐烦地应着。
“昨晚的事,”凌力铮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伸手抓了抓头发,撇开了脸,“对不起,我以後不会再那样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後陶乐源要集中全部注意力侧着耳朵听,才勉强听到一点。大概是在跟他道歉。
“……”陶乐源一时不知道说什麽好。
凌力铮好不容易把话说了出来,见人没反应,不由又看了过来。他看不穿陶乐源的想法,只好说他自己的,“我保证,以後不会再捉弄你了。”
“哦……”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
以前那样,以前哪样?陶乐源顺着他的话想“以前”。今天以前都是“以前”,那范围可广了。
凌力铮说出口也意识到,“以前”的范围太广了,怕他误会,忙又道:“就是,像平常那样相处,没有,没有肢体接触……”
“哦……”
陶乐源想着,除去被他捉弄那一次,其他的肢体接触都是可以接受的。这麽说,以後都不要那样了吗?
陶乐源脑袋中回想着从前他们的“肢体接触”。有去割草时,他被蛇吓得跳到他身上,被他抱着放到了斗车里。有在江边捕鱼时,他抓着他的脚帮他拔掉那条可怕的蚂蝗。有他们在吊床那里嬉闹时,他坐到了他身上。有,在这张床上,自己抱着他,把他当枕头,他们挨一起睡……
数不胜数的肢体接触,以後都不要了吗?
陶乐源不太乐意,他准备开口时,凌力铮对他道:“你先睡吧,我肚子有点饿,先出去吃点东西。”
“哦……”陶乐源只好应着,眼看着人从身旁经过。他好想一把抓住人,大声对他道:“我不是不要肢体接触,我只是不想要昨晚那样的肢体接触!”他的手伸出去了一寸,拂过了他的一片衣角,终究没有抓住人。